這樣的路段,已經遇上過幾回。
走了大半日,回頭再看狼山崗,早已成了地平線上一抹青灰色的背景。
而眼前,視野所及,村落不見了,田壟、阡陌、甚至官道與鄉間小路,都已被厚厚的淤泥抹平。
一路行來,莫說人煙,就連帶口活氣兒的蛤蟆,也不曾見著。
界碑、路標大多無影無蹤,偶有殘留的房架或屋基,散落的破碎傢什、掛在枯枝上的襤褸衣裳,也難以辨認出原貌。
“這路……比預想的還難走。”陳明青抹了把汗,眉頭緊鎖。
徐青青的目光,掃過這片杳無生機的天地,最終落向了東方不遠處。
那條蜿蜒在陽光下,泛著渾濁微光的帶子,按輿圖上標註的方位,那應是澮河的河道。洪水雖退,此時河水卻依然豐沛,緩緩流淌在寬闊的河床裡。
這時,張員外由管家攙著,深一腳淺一腳過來,綢緞鞋面早已糊滿泥漿,臉上卻帶著深深的憂慮。
“徐先生,”
他喘著氣,伸手指向東南面那片地勢低緩的區域,臉上浮起深深的忌憚:
“萬萬不可再直走往前了!那是往城父縣的方向。”
“城父那地方,就是個‘鍋底窪’,四面八方的水都先往那兒匯。這次水……
唉!實在是太大了,這邊村子都淹成這樣,縣裡定然已經盡沒,淤泥怕不得有丈許深?
怕是還不等走過去,就陷進去出不來了。而且……那地方,經了這麼一遭,死氣太重,怕是疫氣已生,萬萬去不得啊!”
他語氣急切,眼神里是真切的勸誡,並非危言聳聽。
他見徐青青凝神傾聽,忙又指向前方河岸方向:
“依張某淺見,官道既已不辨,不若沿這澮河北岸的高地繞行。河道兩岸,歷年取土築堤防汛,地勢總比旁處要高出數尺,且土質相對堅實。
雖也需小心堤防破損之處,但總好過在無路曠野中掙扎,更能避開城父死域。”
他頓了頓,語氣更懇切些:
“張某現如今也是有家難回,正欲前往固鎮投奔岳家,固鎮便在澮河下游東南方向。若先生不棄,這段路,張某願為嚮導,同路而行,彼此也有個照應。”
徐青青與陳明青、徐大河迅速交換眼神。
陳明青沉吟:“張員外是本地人,熟知地貌水道,其言在理。沿河岸高地走,至少有個參照,不易迷失方向,也可避開淤軟的低窪處。”
徐大河也緩緩點頭:“穩妥為上。不過,還是聽小妹你的。”
在狼山崗困守的那些日夜,徐青青早已將那張輿圖中的地貌地勢,行進路線反覆琢磨過,熟記於心。
固鎮,也正在他們隊伍南下的必經之路上。
此刻張員外這個本地人的提議,與輿圖上的路徑、她心中的謀劃,恰好能相互印證起來。
心念電轉間,她已有了決斷。
”。集爐高往先。行繞北東向,地高岸河沿,道改們咱。路引外員張煩勞便廂這!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