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盪。
她轉身望向整片“鬼哭灣”,從西丘到北丘,從江岸到窪地,目光一寸一寸掃過。
兩日來走過的每一處,看過的每一點痕跡,此刻在她腦海中連成了完整的圖景。
北丘石料,可取用來築屋壘牆。
窪地雖澇,但地勢平整,面積廣闊,若排水改良,是上好的平田。
東部石磯稍加修整,便是天然的碼頭。
而那條運河支流……只要挖通淤塞,便是內河與外江聯運的樞紐。
更不必說,這段長江因江心沙洲而水流平緩,利於泊船。
運河與長江在此交匯,陸路雖偏,水路卻是通衢。
這樣的地方,竟然閒置百年,任其荒蕪,被稱作“鬼哭灣”?
徐青青幾乎要笑出聲來。
她想起李晏那張年輕猶帶書卷氣的臉。他不是昏官,甚至算得上勤勉盡責。但他眼中只見田畝收成,只見土質肥瘠。
他翻遍圖冊,也只尋出兩處“可安置”的荒地,卻看不見這片土地真正的位置意味著什麼。
是了,這時的官員、鄉紳,眼中只有田畝產出,只有看得見的糧食。
他們看到的是鹽鹼、澇窪、兇名。他們看不到水運之利,看不到交通之便,更看不到這片土地連線運河與長江的戰略位置。
或許不是他們看不見,而是思維所限。
但她不同。
她前世從底層摸爬滾打,於商海中沉浮拼殺,最終從泥濘裡掙出一片天地。
而此刻,看著這片沉睡百年的土地,那份野心甦醒了。
徐青青緩緩攥緊了掌心。
這塊地,她必須拿下。
不是“想要”,是“必須”。
即便陳家村眾人不看好,即便他們畏懼兇名、嫌棄貧瘠,她也要拿下來。
她可以先自己先買下,或者用別的辦法。
有空間裡那些金銀、糧食、物資做底牌,前世既能從無到有,今生又何懼從頭再來?
這念頭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下。
那種久違的、屬於創業者的興奮與鬥志,重新在她血液裡奔湧。
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她第一次窺見某個行業空白時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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