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嶺上的大宅,一家人舒舒服服住著。各人的行李各自收拾,各人的屋子各自佈置,傢俱傢什慢慢添置就是了,不急,日子還長。
徐青青住在自己的二層小樓裡,實在是不要太舒服。
不用再幕天席地睡在野外,不用再和許多人頭挨頭、腳碰腳地睡在帳篷裡。
沒有放屁聲、咳嗽聲、呼嚕聲、磨牙聲……每日在獨屬於自己的實木大床上睡到自然醒。
推開窗,江風就灌進來,帶著潮潤潤的氣息。
樓下起居,樓上書房,再往上還有個觀景臺。
想看書就看書,想發呆就發呆,往那平臺上一站,江風一吹,什麼煩心事都忘了。
她有時候在觀景臺上坐半天,什麼也不幹,就看江水,看雲,看腳下那片越長越旺的紫雲英。
那綠已經密密實實遮住了田地,風一吹,像一床厚厚的綠毯子在起伏。
地裡的事情不多了,一家人的永業田口分田,村裡統一安排人管著。
徐青青自己的地上種著草,讓它們自己瘋長就行了,每日嶺上俯瞰一眼,沒枯就行。
書院工地那兒有錢老六盯著。
錢師父如今可謂是幹勁十足,彷彿是蓋完一座大宅給了他底氣。每日帶著不少人上工,工地上安排得井井有條,施工進度也順順當當。
家裡文瀚比她更上心,一天一趟地往書院工地上跑,晚上回來吃飯時就給她報告進度。
文山、文遠帶著文石和黑蛋,這幾日都在徐大嫂和徐二哥兩家的宅基地上幫工。
兩家都開始挖地基蓋房子了,人手不夠,他們幾個外甥自然要過去幫忙。
朱顏坡上暖棚那邊,是文瑜和高小蘭每日管著。
兩人一早出門,下工才回來。出工時就把秀秀送到高母那裡,下工時再一道接回來。
秀秀白日里跟著高母。高母如今帶著大外孫女,比誰都上心。
文瑜手裡的記錄本,每日都會拿回來交給徐青青過目。
徐青青如今除了每日去朱顏坡上轉一圈,偶爾再去趟書院工地看看,就沒有太多事情了。
人一閒下來,就開始想些有的沒的。
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事兒。
什麼事兒呢?
那天傍晚,她照例坐在觀景臺上,望著天邊慢慢沉下去的日頭一點點往江裡掉。江面被染成金紅一片。
她猛地坐直了。
忽然就想起來是什麼事兒了,遍插茱萸少一人唄!
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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