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李晏,終於來了。
李晏穿著一身墨藍色常服,未戴冠,也未擺儀仗,就那麼穿村而過,朝村口廣場走來。步子不徐不疾,氣度從容。
徐青青走在他身旁,錯後小半步。
身後跟著穿了吏服的錢司吏,還有一身差服、挎著腰刀的趙武、王陸。
最後面是文山、文遠、文瀚三兄弟。
廣場這邊已是桌椅整齊、人群落定。
李晏遠遠望見,臉上便浮起一層淡淡的笑,那笑不張揚,不端著,卻讓人覺得縣令大人並非高高在上,親和中又透著恰好的分寸。
快到近前時,廣場上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有人喊“拜見縣令大人”, 聲音此起彼伏,有高有低,亂糟糟的。
幾個小孩子還懵懵懂懂,被大人按著腦袋趴在地上,小腦袋裡還想著,這兩日怎麼盡跪了?又來送宣紙了嗎?
李晏快走幾步,上前伸手虛扶,聲音清朗:“請起請起,都起來吧。本官今日是來賀喜的,不必行此大禮。”
眾人這才亂糟糟地爬起來,拍膝頭的拍膝頭,拽孩子的拽孩子。
陳明青迎上去,拱了拱手:“大人,這邊請。”
李晏點點頭,隨他往主桌走。
陳家灣的村民之前已經見過李晏了,不算稀奇。
昨日欽差隊伍來時,縣令大人也跟著呢,大家都見著了,昨日可是一起跪的。
孩子們倒是一個個挺起小胸脯,滿臉驕傲:“縣令大人上午還給我們上過課呢!”
早上去看過開院儀式的村民更是興奮,逢人就說:
“哎呀,不得了!聽說咱們縣令大人可是進士老爺!咱村的娃娃聽了他的課,那話咋說的來著?就像多讀了十年書一樣!”
外村請來的客人,一個個伸長脖子往主桌那邊看,有人小聲議論:
“那就是縣太爺?”
“看著挺年輕的。”
“聽說是新科進士呢,來咱們縣兩年了,我還是頭一回見。”
李晏來到主桌前,並未急著落座。
他站定,轉過身,面向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朗,遠遠地送了出去:
“諸位鄉親,本官今日來,一是恭賀徐宜人敕封五品,榮及自身。
二是恭賀陳家灣三位學子同中童生,為縣爭光。
三是恭賀青雲書院開院授課。從此鄉間有書聲,子弟有出處。
本官忝為江陽縣令,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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