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老爺高瞻遠矚,是小的短視了。”
王崇萬想了想,又吩咐道:“讓大公子和二公子都趕過來。兩日後宴請會談,讓他倆也來拜見一下這位徐宜人。”
“是。”李海應聲,心裡暗暗吃驚。
自家老爺竟這樣看重這位徐娘子,連兩位公子都要叫來作陪。這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馬車繼續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過了石橋集,便拐上了官道,路面寬了,也平整了,總算沒那麼顛簸了。
王崇萬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忽然又開了口。
“別院裡如何?”
李海連忙答道:“一切如常。”
“就是前一段,張姨娘的父親又來了一趟,話裡話外想讓張姨娘找找門路,安排她那個弟弟。這回那弟弟沒跟來,,據說又落榜了。張姨娘沒應承,不過還是塞了十兩銀票。”
王崇萬睜開眼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鬆開。
“對了,”李海像是忽然想起來,壓低聲音,“老爺,這張姨娘的父親,就是陳家灣相鄰那一里的里正,與陳家灣有些舊怨。不過,他是吃虧的那頭。”
王崇萬聽李海說起張德發之前那段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臉上的肉直顫。
“這朱顏生意,先前做得不顯山不露水,多少大商戶翻破了底都摸不著門路。
倒好,竟是從張德發那條線頭裡捋出來的!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夠了,又斂了神色,語氣裡帶出幾分不屑:“那張德發是個糊塗蟲,不值一提。”
心裡卻暗想,這張姨娘倒還算本分,八字旺財,這兩年倒是真帶了不少財運進門。不枉當初挑中了她納進來。
李海賠著笑,連連稱是。
官路平坦,馬車便放開了步子,車輪滾滾,捲起一路塵土。
日頭升到中天,一行人進了江都縣城,穿過幾條街,折進一條深深的巷子,終於在一座氣派的宅院門前停了下來。
馬車剛停穩,門房遠遠便瞧見了,一路小跑著進去通報。片刻之後,中門大開,幾個僕役快步出來,搬了下馬凳,恭恭敬敬地候在車旁。
李海先下了車,伸手去攙扶王崇萬。
王崇萬扶著車門,慢慢踩到下馬凳上,胖碩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穩。
一路顛簸,讓他渾身上下都像散了架,後背的衣裳溼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肉上,前襟也是汗津津的,深一塊淺一塊。
“老爺回來了——”
門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在整座宅院裡迴盪開來。
王崇萬邁過門檻,穿過影壁,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
廊下陰涼,穿堂風拂過來,總算驅散了幾分燥熱。
到了二門,早有丫鬟迎上來,打簾子的打簾子,引路的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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