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蘭特意託了兩位婆子,請她們平日裡幫著留意一下這幾人的動靜,有什麼事隨時來說一聲。
“不用盯著,就是看看她們缺什麼、要什麼,幫著張羅張羅。”
兩位婆子都是愛瞧熱鬧的,自是拍著胸脯應了:“小蘭你放心,交給我們。”
村裡那邊,徐青青也早打了招呼。新來的六位女工是過來學種植技藝的,大約要待半年,每日跟著女工隊上工。
村民們起先還看兩日新鮮,站在遠處指指點點,議論幾句“城裡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過了幾日,見她們也跟自家一樣下地幹活,一身泥一身汗的,便不再當稀奇,該幹嘛幹嘛去了。
六位女工就這樣開啟了她們在朱顏坡上的上工日常。
頭一日,張秀禾跟著女工隊上了朱顏坡,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她原以為要學的是什麼了不起的活計,到了地裡才發現,這裡沒有什麼重力氣活。一大片育苗畦整整齊齊,地裡正在培育的便是朱顏種苗。
女工們蹲在地壟上,一棵一棵地檢視苗情,拔草、鬆土、澆水,做的都是細緻活。
這活計和種莊稼確實不大一樣。
照顧種苗如同照顧小孩子一般精細,輕不得重不得,連澆水的水量都要看天氣、看土幹。
更讓她意外的是,每組女工還要記種植日誌,天氣、溫度、溼度、苗高、冠圍、苗株狀態,負責哪幾壟,今日做的事,一項一項,都要記得清清楚楚。
秀禾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這些事,她還做得來。
朱顏育苗畦這塊地,由三組女工隊照應著,每組一名組長,管著七八個女工。
高小蘭安排每組帶兩個外來學習的女工,就跟著組長日常學藝。
秀禾和餘茵被分到了第三組。組長叫徐大妮,年紀和秀禾差不多大,身量卻比她要高出半頭,身板也結實,一頭黑髮利索地挽在腦後,說話乾脆,笑聲也爽朗。
她臉上有道細長的疤痕,從左邊眉梢一直拉到顴骨,看著有些嚇人,可她本人壓根不在意,也不遮掩。
“你們跟著我就行,”大妮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一笑,“我怎麼做你們就怎麼做,有不懂的就問,別怕醜。”
秀禾點頭應了。
“這土不能這麼松,”徐大妮蹲過來,接過她手裡的小鏟子,示範了一下。
“要貼著壟邊走,輕輕一挑,土就鬆了。你這樣直著往下戳,容易傷根。”
秀禾認真看著,點了點頭。
大妮帶教很認真,每做一個步驟都要停下來講解一遍,為什麼這麼做,不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說得清楚明白。
秀禾上手也很快,這活計不難,就是要細緻耐心。
餘茵年紀小,手腳倒是麻利,就是沒接觸過什麼外人,剛來時縮手縮腳的,見了生人不敢吭聲。
到地裡幹了幾天活,跟著徐大妮一口一個“姐”地叫著,倒也漸漸鬆快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