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量不重,但佔地不小。長途運輸要避免顛簸,苗筐間須得留出空隙,便於通風透氣,免得悶壞了苗。”
大周掌櫃點點頭,“那便定在五日後。商行這邊派馬車過來拉,先運到江都縣碼頭,再轉水運。碼頭那邊我會提前安排妥當,船隻備好,薯苗一到便可裝船。”
大周掌櫃手指點著桌上的輿圖,一邊說一邊順著水路划過去,
“碼頭裝船後,經江淮運河一路往淮南,再走淮水南段,水路一直能到豫州的戈陽縣、信陽縣一帶。
這條水路是漕運要道,河面寬闊,水流和緩,極少風浪,走起來比陸路安穩,也省時省力。”
徐青青想了想,道:“貴商號常年南北往來,商路通達,自然是安排得宜的。
不過我們陳家灣這裡恰好有運河流經,明日一早我帶你們去看看。
若能直接在河邊停靠裝船,省去陸路轉運的顛簸磕碰,薯苗少受些折騰,運過去也更容易成活。”
大周掌櫃眼睛一亮:“那再好不過。”
時間上暫時敲定,三人談完,已是夜深。
大周掌櫃起身告辭,隨甲九下嶺安歇去了。
翌日清晨,天色將明未明,天光只透出一線灰濛濛的亮。
甲九帶來的十名護衛和三名工匠,已齊齊整整地立在嶺上徐家宅子門前,等著拜見徐青青這位新任上官。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徐青青將人讓了進來。
十名護衛列隊站在院中,個個腰桿筆挺,面容肅穆,甲冑鮮明,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道冷硬的影子。
他們是從軍中調派過來專門護衛礦場的兵士,與尋常守城兵卒相比,一身殺伐之氣更沉。
為首的隊正叫周達,三十出頭,身形精幹,太陽穴微微鼓起,腳步落地幾乎無聲,徐青青一看便知,此人身上功夫不淺。
他帶著這隊護衛上前一步,齊齊拱手,聲音沉實有力:“屬下等拜見徐大使!日後礦務內外安危,便是我等分內之事。但有差遣,聽候徐大使號令。”
另外三名工匠年紀都不輕了。
他們是冶煉監出身,工匠雖無品級,也非吏員,但這些人能被朝廷養起來,手藝與通身的能耐自然比民間的匠人高出不止一籌。
領頭的趙師傅五十來歲,頭髮花白,一雙眼睛卻亮得灼人,滿手老繭,粗糲如樹皮。
最年輕的一個也過了而立,面上風霜深重,兩條臂膀精瘦有力,手掌粗糙。
三人站成一排,隨後也上前拜見徐青青,齊齊拱手行禮,聲音帶著幾分拘謹:“見過徐大使!”
趙師傅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屬下等專司冶煉諸務。日後但有差遣,大使只管吩咐,我等定當盡力,絕不敢懈怠。”
徐青青點點頭,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語氣沉厲:
“從今日起,諸位便聽我號令。往後礦務上的事,少不得要倚仗各位。
我這個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們有本事,我絕不會埋沒。你們若懈怠,我也絕不會姑息。”
她頓了頓,語氣稍緩:“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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