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達上了臺階,拱手道:“這位差爺,在下奉五品宜人徐氏之命,前來投遞拜帖,求見府尊大人。煩請通傳。”他從懷裡取出名帖,雙手遞上。
一個年輕衙役接過去,開啟一看——五品宜人,眼神變了變。
他把名帖湊到眼前,又看了一遍,確認沒看錯,這才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周達一眼。
這人雖穿著布衣,可腰板筆直,目光沉穩,站在那裡不卑不亢,不像尋常人家的僕從。
衙役沒多問,說了句“等著”,轉身進了門房,又掀簾子進了裡頭。
這邊,白牙人也帶著人上了門。
他將幾撥人先安頓在門廳裡候著,自己先進去請安。
徐青青在正廳見了人。
頭一撥是一家四口。
男人四十出頭,方臉膛,手腳粗大,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短褐,站得規規矩矩。
女人年紀相仿,圓臉,看著就和善,手裡牽著個十來歲的女孩子,後頭跟著個半大小子,十四五歲,低著頭。
白永年介紹道:“這是老洪一家。”
“原在城東張府做了七八年,張老爺告老還鄉,散了府中下人,才出來的。男人叫洪實,門房、趕車、粗活都來得。
媳婦周嫂,灶上漿洗都行。閨女芽兒,十二了,能幫著做些細活。小子順子,十五,腿腳勤快。”
他頓了頓,“一家四口,不拆著賣,只望尋個妥當主家。”
徐青青問了洪實幾句話,又看了看兩個孩子,沒多說什麼。
白永年便帶他們回門廳等著,再領第二撥人進去。
第二撥進來的是三個婦人。
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三四十歲,瘦長臉,頭髮抿得一絲不亂。
姓李,夫家沒了,無兒無女,孤身一人。
白永年說她在鹽商別院裡做過幾年,專管針線漿洗,活計細緻,人也安靜。
“你會什麼?”徐青青問。
“縫補、漿洗、打掃,都行。”李嫂的聲音不大,說話時不看人眼,卻不算怯,“主家吩咐什麼,我就做什麼。”
其他兩人也問了幾句,徐青青點了點頭。
第三撥是個少年,十五六歲,黑瘦,個子不高,一雙眼睛倒亮。
白永年說這孩子叫河娃,沒爹沒孃,從小在慈幼局長大,大了後出來自己討生活,在碼頭扛過活,也在飯館跑過堂,什麼雜事都能幹,就是沒在大戶人家待過,規矩上可能生疏些。
河娃站在那裡,手不知往哪放,喉嚨動了動,沒敢說話。
白永年輕輕推了他一把:“叫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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