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趕到前衙時,邱同知已經帶著人等在那裡了。
他身後站著一排隨從和衙役,神色嚴肅。
劉縣令站在一旁,面色有些尷尬,像是說了什麼卻沒能讓對方改變主意。
大周掌櫃站在人群外圍,眉頭擰著,顯然也沒料到這一齣。
邱同知見徐大河等人到了,走上前幾步,語氣客氣,話卻硬:“諸位辛苦了。本官今日來,是有一事相商。”
徐大河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不顯,抱拳道:“大人請講。”
“薯苗都已種下,可這畢竟是新作物,信陽縣沒人種過。
本官的意思是,希望諸位能留下,繼續指導些時日。”
邱同知的目光從十個人臉上掃過,
“本官也知道你們要趕回去護運下一批苗子,可下一批苗子——
誰說就一定運到信陽?說不定另有去處。為了這五百畝苗子和當地的鄉親,還請諸位再考慮考慮。”
徐大河一聽這話,心裡便明白了,這位邱同知是想強行留人。
他咬了咬牙,答道:“大人,我們還有護苗的差事,不回去,下一批薯苗就無人照管。這事從一開始就說定了的。”
他心裡也知道面前站著的是個大官,可他從來不是個圓滑人,話一齣口便硬邦邦的,沒留半分商量餘地。
邱同知做事向來強硬,到了豫州便是大刀闊斧,做事一向說一不二。
他見徐大河不鬆口,臉色便沉了下來。
劉縣令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開口。
他之前已經答應過,薯苗種下去便放人走,如今卻橫生枝節。
大周掌櫃也傻了眼。說好了的事,這豫州同知卻不按道理來。
他明面上只是個商人,背後的東家卻不好說出口。
平日裡商場上的那一套,到了官面上根本不好使。
氣氛僵住了。
就在這時,邱同知身旁的戶房周主事上前一步,朝身後的衙役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前。
眼看就要鬧僵,護苗隊伍裡忽然站出一個人來。
陳文華上前幾步,朝邱同知深深一揖。
“大人,請息怒。容小民說幾句。”
邱同知抬手止住身後的人,目光落在陳文華身上。
面前這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穿著半舊的布衣,身形偏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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