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一些的,配個木座,擺在案頭。
這樣的往往要上百兩銀子了。
讀書累了,伏案抬頭,目光落在那塊石頭上,山是遠的,雲是淡的,心也跟著靜下來。還有什麼比這更值得的?
還有更大更好的,往往要千兩往上。
那些買家多是世家子弟和商戶人家,出手闊綽,買回去擺在案頭自賞,或做禮送人,都十分體面。
這日午後,鋪子裡進來一位年輕人,穿著一件石青色錦袍,腰帶上綴著一塊羊脂白玉,也不說話,只在博古架前站定,緩緩看了一圈。
手指先點了一塊青花隱紋的,又指了指架子角落一顆墨色纏絲的,語氣淡淡的,“這兩塊不要。其餘的,全包起來。”
身後的管事應了一聲,上前來,朝柳掌櫃拱了拱手:“煩請掌櫃的,剩下的都包好。”
柳掌櫃扶著櫃檯邊沿,一時沒反應過來:“……全部?”
“全部。”
那位公子已經轉過身去,負著手往門口走了。
管事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放在櫃檯上,又回頭看了一眼門口,催了一句:“勞煩快些,公子還有別的事。”
柳掌櫃便不再問了。
他轉過身,從櫃檯底下取出綿紙、木匣、紅繩,一塊一塊地取下來,包好,裝匣,紮上紅繩。
等最後一塊包完,那管事上前清點,核算,付了銀票,便帶著隨從搬著箱籠走了。
柳掌櫃站在空了的博古架前,拿起那疊銀票又數了一遍,數目不小,已是以萬兩計的進項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微微顫了一下,才落筆在簿子上記下這一筆。
這在以前,已經是汲古齋大半年的流水了。
書院街上的“文石風潮”,不過幾日工夫,便在日漸濃重的暑熱裡,不聲不響地鋪開了。
先是買了一塊的讀書人,回去沒多久便帶了同窗好友再來,又一人一塊地買走。
有人買回去擺在書案上,伏案倦了便拿起來對著光看一會兒。
光從石紋裡透過去,濃淡深淺各各不同,看著看著,那點倦意便散了,他自己也說清是何道理,只說是“醒神”。
有畫師買回去做了壓紙的鎮石,每日作畫時目光掃過,便覺得那紋路比他自己畫的還要耐看。
索性研了墨,對著石上的紋理細細摹了一幅,掛起來一看,竟是從未有過的得意之作。
有老先生買回去做了老友的壽禮,金銀俗氣,字畫太挑人,唯獨這石頭天然生成,不挑人不挑眼,往哪兒一放都妥帖。
一來二去,汲古齋的名聲便慢慢傳開了。
不止書院街,連東城一帶計程車紳人家也慕名開始往這邊來。
隔壁茶水鋪的生意也跟著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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