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沿著博古架慢慢往另一端走,走到中間一架時停住了。
這架上擺著幾顆大一些的,最顯眼的是居中一塊,足有小臂高,通體深青,石面中央竟天然生著一隻麒麟的輪廓。
那麒麟頭生獨角,四蹄騰空,渾身的鱗甲是赤紅色的,像是從石頭深處燃起來的一團火焰,沿著脊背一路燒到尾巴尖上。
日光照在上面,那紅便亮起來,沉沉的、暗暗的。
看得久了,竟覺得那隻麒麟隨時會從石面上躍出來。
蕭珩在那塊石頭前站了很久,手指抬起來,在石面上方懸停了一瞬,隔著寸許的距離,沒有碰,又收了回來。
他退後一步,目光從整排架子上緩緩掃過,越看越沉默,嘴角微微抿著。
他想起自己當初寶貝一樣守著的那兩匣雨花石。
每一顆都拿軟布包著,放在箱子裡收著,時常拿出來把玩,擦拭,從不讓旁人沾手。
可眼前這裡,擺著上百塊石頭,隨便取一顆出來,無論成色、大小、形制,都勝過他箱底那些。
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前那份珍重,在這排架子前竟顯得有些侷促了。
默然半晌,偏過頭問甲三:“徐先生這架子上的東西,比當初送來的那兩匣子如何?”
甲三愣了一下,又認真想了想,老老實實答了一句:“好太多。”
蕭珩沒有再說話,目光從架子上緩緩收回來,轉身出了後堂,沿著廊道往偏廳走去。
後堂兩側各有一處偏廳。
東邊的偏廳借了地勢,整體高出大半層,是整座官署最高的地方。
偏廳四面半敞,像一座從石崗上長出來的敞軒。
四根整石廊柱撐住簷角,柱身粗壯,表面鑿出細密的斜紋,手指撫上去,粗礪而穩當。
青瓦頂微微出簷,遮出一片深闊的陰涼,簷下樑架裸露著,木紋清晰,連卯榫的咬合都看得分明。
沒有砌牆,四面皆是整面敞開的窗洞,不裝窗扇,只垂著竹簾,捲起時四面皆景,放下時又濾去日頭。
整座偏廳像是把自己交給了風與光,不設防,也不遮掩,任由八方來風穿廳而過,在正中繞一圈,再從另一側出去,乾乾淨淨,不滯不留。
廳中央擺著一張青石方桌,桌面平整光潤,四圍窗下沿牆砌了一圈石椅,一色青石,敦厚穩當。
便是二十幾人聚在廳中,散坐四隅,也不覺擁擠,反倒疏朗開闊。
人在其間,坐臥隨意,不必起身,也不必轉頭,四面光景,盡落眼底。
蕭珩站在偏廳中央,目光先落向北面。
河灣在腳下拐了一個彎,灣心泊著礦場那兩艘貨船。
船身穩在水面上,纜繩繃得直直的,船工們在甲板上走動,有人彎腰收拾纜繩,有人蹲在船頭整理帆布,桅杆上的號旗在風裡輕輕招展。
再遠處,礦場邊界線上,一隊護衛正沿著界樁巡邏,步伐齊整,遠遠望去,只看得見甲葉在日光下偶爾一閃。
。林木雜片一是北往,界邊場礦過越
。伏起微微遠在條線的埂田,田農塊幾見能約頭那子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