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誰低聲說了一句:“這可比方才那場好看多了。”
旁邊的人忙不迭點頭。
方才那場勝負分明,快得像一陣風颳過去了。
而眼前這一場勢均力敵,兩人旗鼓相當,每一招都有來有往,看著便帶勁。
場邊終於有人忍不住高聲叫了一聲“好”。
然後有人接了第二聲,第三聲,氣氛一下子便鬆快起來了。
護衛們扯著嗓子喊“周隊長”,船工們不甘示弱地吼著“徐副使”。
兩邊誰也不讓誰,都像是忘了方才還等著看誰的臉色行事,只管扯著嗓子喊得震天響。
徐青青站在場邊,抱著胳膊看得專注,面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沒有出聲管束。
眾人見徐大人沒有攔著,叫好的聲音便越發大了,呼喝聲、口哨聲、拍巴掌的聲音混在一起,氣氛漸漸熱烈起來。
石作工坊和採石工棚那邊,石匠們礦工們已經徹底放下了手裡的工具和石塊,專心致志地望著校場這邊。
連遠處當值的那隊護衛還在小碎步磨蹭著往前挪,領隊的已經忘了回頭呵斥,自己的脖子伸得比誰都長。
只有飯堂的幫工們不得不回去了——
工坊的活計停一停,工匠們下晌晚上還能趕趕工。
可午飯要是不做,等中午礦工護衛一窩蜂湧進來,發現灶臺還是冷的,那可比什麼切磋都可怕,只怕當場就能把他們幾個吃了。
場上轉眼又是十幾招過去。
周達忽然變掌為擒拿手,五指一合扣住了徐大山的右手腕。
徐大山手腕一翻正要掙脫,周達卻沒有使力鎖死,只是藉著那一下扣腕的接觸順勢後退了半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
他退完便鬆了手。
徐大山也收住了拳勢,站在他對面微微喘著氣,額上覆了一層薄汗。
周達的氣息也粗了不少,兩鬢被汗潤溼了,貼著太陽穴,幾縷碎髮黏在額角。
兩人隔著兩步的距離對視了一息,同時抱了一拳。
徐大山率先開口,語氣敞亮:“周隊長好身手!”
周達也回了禮,姿態謙而不卑:“徐副使功夫紮實。”
竟是個平手。
方才那一番較量下來,兩人互有攻守、各有所長,誰也沒有真正佔了上風,誰也沒有真的失了勢。
這一場平手,打得敞亮,打得痛快,打得場邊那些看客們直呼過癮。
徐大山站在場中,胸口起伏了兩下,抬手用袖口蹭了蹭額角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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