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山今日這午飯吃得不多,坐在桌邊一直悶悶的,像是有什麼話壓在了碗底下,怎麼也咽不下去。
等飯吃完了,人群漸漸散盡,他才起身,找到了徐青青這裡。
他站在她跟前,頭微微低著,臉上帶著一層慚愧之色,猶豫了片刻終於開口:
“徐大人,屬下今日輸得心服口服。武藝不精,書院武師一職……屬下想請辭。”
徐青青正要回官署,聽了這話,沒有立刻回答,只示意他跟上來,邊走邊說。
午間日頭正盛,兩人沿著通往官署的石徑緩步而行。
“書院裡的孩子們都很喜歡你的課,文石回來也說你教得好。教的好好的,便不必請辭。”
她語氣平緩,也沒有責備,倒有幾分過來人的平實:
“今日這一場比試,不用覺得丟人。勝敗乃是常事,誰又沒輸過?
你才多大?往後的路還長著呢,自然能更近一步。
我在你這個年紀時,功夫還不如你呢!
你今早自己還說,習武一道,戒驕戒躁,怎麼才過了半日,自己倒先忘了?
不要因為一時輸贏,就忘了初心。”
霍山跟在徐青青身側,還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他想說自己不是一時意氣,可那些話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被她方才那幾句堵了回去,只剩下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從胸口慢慢漫開來。
徐青青又說:“我瞧你基本功紮實,下盤穩,路子也正,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不花哨,不取巧,是正經童子功熬出來的底子,教人最合適不過。
我家那兩個小子,往後就拜託你了。
每日清早半個時辰,下晌武課後再加一個時辰,這個安排,你看夠不夠?”
霍山自然喜出望外,抬起頭來,臉上的神色都亮了一層:
“夠,夠了!大人,屬下這就做個章程出來!”
徐青青說:“以後就勞煩霍夫子了。束脩另算,不會讓你白辛苦的。”
霍山抱拳行了一禮,告辭往書院方向去了。
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肩背也鬆了。
徐青青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想進步的人,給他個臺階又何妨。
午後日頭還高著,明晃晃地懸在頭頂。
遠處工棚裡已經響起了叮叮噹噹的動靜,船塢那邊有人喊著號子抬纜繩,採石場的錘聲也一下一下地響起來了。
她站了片刻,轉身進了官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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