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問之下,越說越亂,最後自己便先垮了。
一盞煤油燈直接照到賊人臉上,照得明晃晃的,讓人睜不開眼睛,什麼都看不見,只聽見旁邊的人一句一句地追問。
問到實處便拿旁邊的供詞念給他聽,唸完了問“是不是這樣”,那人便低了頭,不再辯了。
一個一個審下來,十二個人的嘴一一撬開,再互相印證。
有人供出了王坤的名字,有人供出了在揚州的落腳點,有人供出了背後更大的牽扯。
陳文華的筆在紙頁上沙沙地走著,一張寫滿了便換下一張,案角的紙頁越摞越厚,他的臉也越聽越白。
這一場審問一直未停,直審到天色大亮。
東邊的雲層終於裂開一道縫,灰白的光從縫裡漏下來,照在官署正堂的窗欞上,把窗格子的影子一格一格地映在地上,像畫了一張歪斜的棋盤。
雨還在下,天亮得比平時晚,仍是灰濛濛的一片,那點漏下來的光也帶著水汽,溼漉漉地鋪在案面上,連墨跡都顯得潮潤了幾分。
一沓供詞上按滿了血指印,紅豔豔的,一個挨著一個,在紙面上排過去。
所有人的供詞將昨夜之事的前因後果一一拼起,漸漸還原出了原貌。
可越往細處看,那些字句裡牽出的東西便越駭人。
供詞彼此印證,矛頭所指皆匯作一處,那王坤,竟然與兗州的亂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昨夜來的這批黑衣人,也大部分都是兗州那邊過來的。
人家給口飯,他們就入了夥,一句“管飽”便抵過了千言萬語。
最近他們跟著王坤來江南,前前前後後採買了大批糧食,同時也在蒐集糧種,所以盯上了陳家灣的高產稻種。
王坤做事謹慎,底下的人各管一攤,彼此不通聲氣。
他們這些人隨船來後,只在碼頭的河泊所掛了名,算是船工苦力。
平日裡也不進城,查得不嚴,在碼頭貨棧做些力工活計,混在來來往往的力夫裡頭,像一把沙子撒進了河灘,誰也挑不出來。
每次採買一批糧食,便有人過來接手,從揚州碼頭運走。
走哪一條水路、運往何處,他們也不清楚,只負責搬,不負責問。
至於其它,他們都是小嘍囉,知道的並不多。
昨夜這批來人中,據說有兩個是王坤的心腹,但很不幸,武功太高,一開始就跟徐青青對上,最先被她殺了。
已經癱軟在地的賊人,又被一個一個拖起來押回後院空屋,門板合上,落鎖的聲音悶悶地響了幾下。
徐青青坐在官署正堂裡,案上攤著那沓按了血指印的供詞,一頁一頁翻過去。
窗外的雨還在下,天地仍是一片灰濛濛的。
正堂裡那兩盞煤油燈還亮著,燈光與天光混在一處,把她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她翻到最後一頁,放下,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門的開推要不要好想沒還扇一叩在像,輕很得叩下兩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