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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灣正忙著種豆、種草。
徐青青這些日子則專心守在冶鑄工坊裡,跟著黑油煉製工藝逐道工序敲定。
逐項琢磨著分餾出來的油品和各色產物,哪一樣能派什麼用場,哪一樣還需再試。
工坊西角專門隔出了一間工房,四面通風,頂上開了氣窗,黑油就在這間屋裡一鍋一鍋地煉。
土法蒸餾的器具雖簡陋,可原理上已經摸著了石油分餾的門道。
一口大鐵鍋架在灶上,鍋底燒著火,鍋裡盛著黑油,鍋頂扣一個錐形的鐵罩,罩頂伸出一根彎曲的銅管,通到旁邊的冷卻缸裡。
黑油在鍋裡受熱,不同的成分在不同的溫度下汽化,順著鐵管鑽進冷卻缸,遇冷水凝結,一滴一滴地淌出來,收在不同的陶罐裡。
屋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油氣味,徐青青和工匠們都帶著面巾,也許是聞慣了,倒不覺得什麼。
頭一撥出來的最輕,清亮如水,帶著一股刺鼻的味兒,點著了火苗發青,燒得快,煙也少。
這是輕油,極易揮發,遇火即燃,火焰猛烈。
徐青青讓人小心單獨存放,裝在小口的瓷瓶裡,塞緊木塞,鎖在一處單獨的櫃中。
旁人只當徐大人謹慎,其實那些輕油,早已被她收入了空間。
這東西她另有打算,眼下還不是拿出來用的時候。
中間一撥出來的就是煤油,量最大,顏色淡黃,透亮,聞著有一股子特殊的油味。
這煤油燒起來火焰穩,亮度高,煙也不大,算是目前徐青青開發的最早,也是應用最廣的一種油品。
每煉一鍋黑油,所出的煤油能裝滿兩三個大陶壇,壇口用油紙封了,再蓋上木蓋,碼在庫房裡,一罈一罈地存了不少。
最後一撥出來的又重又稠,黑乎乎的,涼了之後凝成半固態,黏得能粘住手指,這便是重油,徐青青直接就叫它黑油膏。
最終所剩的蒸餾殘渣就更重了,黑得像炭,冷卻後堅硬,敲一敲硬邦邦的,加熱後可塑,還防水防腐,這便是瀝青了。
黑油煉製產出的大部分油品都存入了專門的成品庫房。
不過工坊東邊隔出的臨時小庫房中,還存著一些,用於日常試驗。
徐青青在這裡佈置了一個簡易實驗臺。
一張又寬又長的厚木案子,案面的矮木架上擺著大小不一的陶碗、瓷碟、竹片、麻布,還有幾塊試過瀝青的木板和磚塊。
零零碎碎,倒像是孩童玩耍的攤子,可每一樣都貼著籤子,記著品名、日期。
案角還摞著幾冊厚厚的實驗筆記。
靠東牆那一排木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只陶罐,罐口用油布封著,罐身上貼著籤子,輕油、煤油、重油、瀝青。
還有幾罐顏色深些的,籤子上寫著“待試”兩個字,是蒸餾過程中產生的中間餾分物和殘餘物,量比較少,各自封著,等著下一步的用途。
這些陶罐是按煉製先後順序擺的,越靠前的越清亮,越靠後的越黏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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