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盤踞一方,自守之餘穩步擴張,已是兗州幾股亂軍之中一股誰也不敢小覷的力量。
東山營與兗州北部和東部的幾股亂軍勢力互不統屬,偶爾互市,偶爾火併。
王守業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周邊無主的領地,緩慢擴張,穩紮穩打,並不主動去挑釁搶佔別人的地盤,可旁人若要來吞他的,他也絕不含糊。
有一回,北邊一股千餘人的山匪垂涎王家的糧草,想來試試深淺,摸到嶧縣邊上搶了兩個村子。
王仲昌二話不說,帶著五百護衛隊連夜奔襲,天亮前便把那股人打得七零八落,頭領的腦袋掛在了嶧縣城門口,從此再沒人敢來捋虎鬚。
王家藉著災年亂世,據山守礦,廣積糧草,招納流民,一兩年間便坐大。
兗州境內,各方亂軍勢力紛紛崛起,各據一方,互相牽制,誰也吞不下誰。
打來打去,地盤漸漸劃定了,便各自歇了兵,轉而經營起自己的地盤來。
東山營便是在這樣一種半明半暗的境地中紮下了根,越扎越深。
局勢相對穩定下來之後,各股亂軍便不約而同地做起了同一件事,休養生息。
養人,墾地,種糧,蓄畜。
刀槍入庫,鋤頭出鞘,流民被編成屯田隊,荒地一壟一壟地翻出來,種上麥子、豆子、高粱。
山坡上放起了羊,湖蕩裡養起了鴨。
遠遠望去,倒有幾分太平年景的模樣,只是地頭站著的不是衙役催租,而是挎著刀的營兵監工。
可兗州地界連年大旱,元氣早已耗盡,光靠種地養畜,撐不起幾千人馬的用度。
鐵料不夠,布匹奇缺,農具打不出來,糧種也不夠用。
各股勢力便都盯上了南邊的商路,派人四處聯絡商販,許以重利,只要肯來交易,便派人護送、免稅、甚至幫著銷貨。
南邊的商人聞風,起初不敢來。
兗州是什麼地方?亂軍盤踞,刀兵之地,去了怕是連骨頭都剩不下。
可架不住兗州那邊開出的價碼高,幾倍的利,走一趟便抵得上尋常半年的營生。
便有膽大的,三五結伴,帶著布匹、糧種、鐵料、鹽巴、藥材,甚至鍋碗瓢盆、針頭線腦,鋌而走險,沿著淮水北段的偏僻小路,偷偷摸過來試探。
走到邊界上,先不敢深入,只在邊緣的集鎮、碼頭上支個攤子,看看風向。
東山營地處兗州東南,與淮北臨界,微山湖便接著淮水北段。
得了訊息,也不急著拉人,先派幾個面善的去談。
談妥了,便派人一路護送,管吃管住,帶來的貨物許以高價收購。
便是自己不需要的,或價錢談不妥,也派人護送著過東山營的地盤,其間只抽一筆不重的“捐”。
那些商販見東山營地界上規矩清楚,不搶不殺,便放了心,下次來得更勤,帶的貨也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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