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青自己也繃不住笑了,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圍在門口這一群小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一個個嘴跟抹了蜜似的,好肉麻啊!
說的好聽,不如過來幫我乾點兒活。行了,洗手過來端飯菜,準備吃飯。”
孩子們呼啦啦散開,搶著往水盆那兒跑,你推我擠的,濺了一地的水。
文遠笑著搖了搖頭,也跟過去洗了手。
飯廳裡,桌子已經擺開了。
中間一張大圓桌,圍著大大小小坐得滿滿當當。
桌上擺了五六樣菜,有葷有素,中間的盆裡是菘菜豆腐燉肉,旁邊一條蒸魚,一碟蒜葉炒臘肉,還有一碟子醃蘿蔔、一大海碗蒸蛋羹、一盤炒豆乾,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子。
席間,幾個小的仍拉著文遠問東問西。
“二哥,府學裡都吃什麼?有肉嗎?”
“有,隔三日有一回葷腥。”
“二哥,府學裡都學什麼?是不是天天背書?”
“背書是少不了的,卻也不侷限於此。教諭們講經史典籍,也講時務策論。”
文瑜聽了,又往深裡問,經史講哪幾部,策論考什麼題,每月課業幾何,考校嚴不嚴,哪些書是必讀的,哪些是教諭開給學有餘力的人看的。
她問得細,一條一條理得清清楚楚,比教諭查功課還仔細。
文遠倒也不敷衍,一樣一樣答了。
說到後來,他擱下筷子,想了想:“這麼著吧,晚飯後我給你寫個書單。咱家書樓裡應該都找得到,要是缺了哪本,我去幫你買,或是去府學藏經閣裡抄一本回來。”
文瑜眼睛一亮,嘴角彎起來,認認真真道了聲謝:“謝謝二哥。”
秀秀端坐在自己的餐凳上,手裡攥著一小塊饅頭,吃得滿臉都是碎屑,忽然抬起頭來,口齒不清地問了一句:“二叔,三叔呢?”
幾個孩子都跟著問起來:“對啊,二哥,三哥怎麼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你們三哥素日里勤學苦讀,在府學之中亦是出類拔萃,早就成了諸位教諭心目中的得意門生。”
文遠放下手中碗筷,神色溫和,“府學的師長們實在不願給他批長假,直言‘陳文瀚若走,明倫堂便失了一根頂樑柱’。估摸著,他得等到府學統一放年假,才能回來了。”
文石聽了,嘴裡“哦”了一聲,低頭扒了兩口飯,又抬起頭來:“那三哥過年總能回來吧?”
文遠點了點頭:“過年肯定回來。府學再捨不得,年假總是要放的。”
文石這才放心了,又埋頭吃了起來。
徐青青端著碗慢慢吃著,斂著眉眼靜靜聽著,也不插話。
飯廳裡燈盞撥得亮,碗筷碰著碗沿,叮叮噹噹的,夾著幾個小的層出不窮的問話和文遠有一搭沒一搭的答,夾雜著幾聲笑,落在桌面上,倒比平日添了幾分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