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這些日子，天天吃肉。
燉雞、燉肉、烙餅，油汪汪的肉塊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那股子肉香順著風飄出去老遠，連鄉東牛棚那邊都能聞到。
牛棚裡，一個災民漢子蹲在暗處，聞著那股勾人的肉香，喉結上下滾動，嚥了口唾沫。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一口像樣的東西了。自從雪溪縣遭了災，他拖家帶口一路逃出來，喝的都是稀粥野菜，肚子裡的油水早就颳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林家院子的方向，眼底慢慢泛起一絲貪婪。
他就是那天被林峰收拾過的其中之一。
那天林峰冷著臉，一句“想吃飽，先幹活“，讓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麵灰溜溜爬起來去砍樹。他記著呢。
憑什麼那家人天天吃肉，他在這牛棚裡天天捱餓？
夜裡，牛棚裡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滿棚子的呼嚕聲和磨牙聲。他縮在角落裡，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遠遠盯著林家院牆，盤算著怎麼摸進去。
那院牆不高，翻過去就是。聽說這家人富得很，天天吃肉，家裡肯定藏著糧食和肉。臘肉、醃肉、白麵，說不定還有銀子。
他越想越心動，越想越睡不著，索性一翻身，湊到旁邊幾個同樣沒睡踏實的人身邊，壓著嗓子鼓動起來。
這些人裡，不乏被林峰收拾過的。
“那家人肯定富得很，“他壓著嗓子，眼裡冒著光，“天天吃肉那麼香，老子在這天天捱餓！憑什麼？“
“走，咱們去弄點東西回來！“
有人心動，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喉結動了動，顯然也被那肉香勾得心癢。
有人卻害怕，縮著脖子道：“那可是……那可是捕頭家啊。“
那漢子冷笑一聲：“餓死是死，拼一把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成了，吃肉；敗了，大不了挨一頓打，還能比餓死更慘？“
這話一齣，原本猶豫的幾個人，眼神也慢慢變了。
他們並不知道那是林家。
若是知道了，或許就不會這樣選擇了。
牛棚外，幾個守夜的巡捕縮在背風處，攏著袖子打盹。雪落在他們肩頭，積了薄薄一層，也沒人動彈。
幾個黑影貼著牆根，貓著腰，躲過了守夜的巡捕，悄悄往林家院子的方向摸來。
雪夜寂靜，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在風裡時斷時續。
此時，林峰一家人尚不知曉。
眾人已經睡下了，天已經到了後半夜，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院子裡，林峰專門為小白搭砌的窩裡，一條白狗忽然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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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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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的我！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