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口集合的動靜，鬧了大半個時辰，才漸漸消停。
該走的，都收拾好了行囊。可也有不走的。
幾個老人守在自家祖屋門口，說什麼也不肯動。
有人去勸，老人擺擺手，聲音沙啞：“我這一輩子，都住在這屋裡。走不動了，也不想走了。”
林湛嘆了口氣，也沒再強求。
生死由命，各人自有各人的選擇。
林峰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定住，六子的母親，也在那些不肯走的人中間。
她站在自家門口，懷裡抱著個包袱卻沒跟著人群走。
她看見林峰望過來，朝他笑了笑，然後轉身緩緩關上了自家房門。
“吱呀“
一聲響後，門合上了。
林峰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各人有各人的命。
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後，林湛帶著捕快們開始維持秩序。
他把老弱婦孺護在隊伍中間，又分出幾個年輕後生殿後。他扯著嗓子喊：“都跟緊了！別掉隊！“
雪地裡，一支長長的隊伍緩緩向南移動，像一條黑色的線，劃破茫茫雪原。
一個鄉的人，浩浩蕩蕩地往雪寧縣的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可沒人停下。
有人摔倒了，立刻有人去扶，有人走不動了，就有人接過他的包袱。
生死關頭，就算是平日裡有那些雞毛蒜皮的恩怨，忽然都算不得什麼了。
前些日子還為著幾壟地、幾隻雞紅過臉的，如今走在同一條雪路上，誰也沒心思再計較那些了。
林峰立在鄉口，看著這支隊伍漸漸遠去。
他清楚，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他通知了林湛，帶走了家人。
剩下的路，得靠他們自己走。
至於到了雪寧縣如何安置，走一步看一步吧，總比待在這沒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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