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點了點頭，朝他身後的那幾輛裝得滿滿的車子瞟了一眼，又看了看林峰問道：“這是……”
林峰再次解釋了一遍。
林湛聽到他說的話後，衝院裡吼了一嗓子：“都別忙了！過來卸車！”
話音一落，幾個閒著的後生應聲跑了過來，七手八腳的把麻袋往下抬。
林虎和蘇定遠以及他的幾個同鄉也上前幫忙，把一袋袋糧食、一捆捆被褥往院裡搬。
不多時，訊息就在這一片宅子裡傳開了。
雪松鄉的鄉親們三三兩兩的圍了過來，看堆了滿地的糧食、被褥等等東西，一時都有些發愣。
漸漸的，有人反應過來了。
“這……這可使不得！”
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者急得直襬手。
“小虎小峰，你們這糧食給了我們，你們一家老小吃什麼？”
旁邊幾個婦人也跟著勸：“是啊，帶這麼多過來，你們還夠嗎？”
進入雪寧縣城的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這些人生活極為不習慣。
他們習慣了農作的生活，驟然到城裡來，都不知道能幹嘛，只能每天在宅子裡節省著吃，盼著有一天能再次回到雪松鄉。
林虎扛著一袋糧食路過，聽見這話回了一句：“留著做甚？我們帶夠了，這些多了放著也是爛。給你們才是正經用處。”
他話說得直，可誰都聽得明白他的好意。
那老者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眼圈卻先紅了。
你推我讓之間，眾人終究還是把東西都收下了。
有婦人偷偷抹了把眼淚，嘴裡翻來覆去的唸叨：“厚道啊，林家這家人，真是厚道……”
那些東西最後一樣樣全都分下去，誰家缺糧、誰家缺被褥，林湛心裡都門兒清，由著他一件件安排的十分妥帖。
林峰尋了個空子朝林湛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巷子盡頭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底下。
離了人群，四下安靜下來。
林峰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開了口：“林叔，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接著林峰把雪松鄉的變故，一樁樁、一件件的說了出來。
“顧行舟算過，照這個勢頭，那霧最遲一個月就要漫到雪寧縣城。到那時候，只怕……連逃都來不及。”
林湛沒接話。
不過他的眉頭一點一點的擰了起來，攥在袖管裡的手也不自覺的收緊了。
他抬起頭，看向北邊灰濛濛的天，眼底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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