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本就疼得只剩半條命，此刻被林峰一雙平靜的眼睛盯著，心裡那點僥倖頓時散得乾乾淨淨。
他不敢再撐，也不敢再繞彎子，幾乎是林峰問一句，他就答三句。
把一切事情都交代得極其痛快。
“好漢饒命……我們真不是衝著您來的。”
漢子趴在血雪裡，斷腿一抽一抽地疼，說話都帶著顫音。
“我們是郡城裡一夥專做黑活的，平日裡收錢辦事，也替人盯梢。”
“凌家坳這邊荒了這麼多年，總有人惦記凌家留下的東西，我們上頭就安排了人常年守在外頭，專盯那些來尋寶的散修小賊。”
“發現肥羊，就黑吃黑。”
“若是遇到沒油水的，就順手打發了。遇到像您這樣身板利索的，就先報信，再等人出來……”
說到這裡，那漢子嚥了口唾沫，聲音不自覺的愈發壓低了。
林峰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問了一句：“報給誰了？”
漢子忙道：“報給我們管事的。我們這些人就負責守著，真正能拿主意的不是這邊。”
“之前您翻進院子的時候，露的那一手太乾淨，坡上放哨的兄弟一眼就看出您不是尋常小賊，只當來了條大魚，立刻就讓人回去報信了。”
“剩下的人不敢進宅子，就守在外頭等您出來。”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幾分見鬼似的懼色。
“可誰也沒想到，我們還沒等到您出來，先等來了這匹黑馬。”
“那馬也不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衝進人堆裡就是一頓踏。兄弟們連它的影子都沒摸清，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十幾個人就全躺下了……”
他說完這句，像是又想起了方才的慘狀，渾身都跟著抖了一下。
林峰靜靜聽著，其實此時在心裡已經把整件事過了一遍。
看來眼前這些人也不過是些在外頭做黑活的。
他們沒進宅子，自然不知道自己進去做了什麼，更不知道自己取走了什麼。
至於自己長什麼樣，那就更不用說了，他自始至終都蒙著臉，沒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換句話說，這些人除了看見過他翻牆進去，知道有他這麼一號人外，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就夠了。
不過林峰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又繼續問了下去。
“你們上頭是誰？”
“平日裡在城中哪裡落腳？”
“凌家坳這邊，除了你們，還有沒有別的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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