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之後，林峰獨自站在廊下。
院子裡，蜜兒和小文正圍著那條大白狗追來追去，笑聲脆得像冰凌碰撞。
東廂那邊，林湛媳婦在曬被子，蘇母端著一盆衣裳從月洞門後頭繞出來，兩人在日頭底下說笑。
熱鬧是真熱鬧。
林峰看著看著，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這座宅子是大，可再大，也架不住幾家人各懷各的生活習慣。
鍋碗瓢盆要磕碰，孩子哭鬧要吵嘴，起早的和貪睡的、口味鹹的淡的、醃菜缸擺在東牆還是西牆——樁樁件件都是小事，可日子久了，小事就能積成疙瘩。
舌頭和牙齒還有打架的時候，何況幾家人擠在一個屋簷底下。
現在大家沒話說，是因為情分還在熱乎勁上。
真等到磕碰出來的那一天，情分就薄了。
與其等到那一天，不如現在就把日子分開過。
各立門戶，常來常往，才是長久之道。
林峰打定了主意，轉身回了堂屋。
“爹，大哥，還有個事。”
郡城裡宅子多，南邊逃難來的人也多，買賣宅子的牙行滿街都是。
牙人領著他，把左近幾條街巷的宅子看了一圈。
都是現成的空宅，離林家大宅最近的隔一條巷子，最遠的也不過一炷香的路。
林峰挑了三座，當天過契付銀。
三座宅子，連同契稅和中人的佣金，統共花了不到三千兩銀子。
這點花銷，對他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第一座，是一進的小院。
青磚灰瓦，院裡一棵老槐樹，樹底下襬著一副石磨，屋子雖舊，收拾出來齊齊整整。
這座，給了林湛一家。
“使不得。”
林湛站在院門口，臉都板起來了。
“林峰，宅子已經夠麻煩你了，這宅子，我不能收。”
“林叔。”
林峰沒跟他繞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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