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要建的,是一個大型的,防潮、防鼠、防火、防盜的……糧倉!”
林南星的話,擲地有聲。
林東陽和林西月都愣住了。糧倉?他們知道富貴人家有糧倉,但那都是用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業才能建成的。他們家才剛剛好轉,就要建糧倉?還是大型的?
林老太正好從屋裡走出來,聽到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南星,你說啥?建糧倉?我的乖乖,那得花多少錢啊!咱們家這點底子,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奶奶,”林南星扶住她,耐心地解釋道,“這不是折騰,這是必須要做的事。您看我們現在,糧食堆得滿屋子都是,走路都得側著身子。這天氣越來越潮,用不了多久,糧食就會受潮發黴。到時候,這三百石糧食,就真的成了三百石沙子,一文不值。我們建糧倉,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保住我們辛辛苦苦掙來的家業。”
她指著院子裡的糧袋:“這些糧食,就是我們的底氣。有了它們,就算後面幾年收成不好,我們也不用捱餓。可要是保不住它們,我們今年就等於白忙活了。”
林老太聽著孫女的話,雖然覺得有道理,但心裡還是犯嘀咕。“話是這麼說……可建糧倉,哪有那麼容易?村裡王地主家那個小糧倉,還是他爹那輩傳下來的,聽說當年就花了上百兩銀子。我們哪來那麼多錢?”
“錢的問題,我來想辦法。”林南星的語氣很堅定,“奶奶,您只要相信我,這件事,我們非做不可。”
林東陽在旁邊聽著,他比奶奶和妹妹想得更深。他走到林南星身邊,壓低聲音說:“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糧食放在家裡,不僅容易壞,還容易招賊。我們家現在,在村裡人眼裡就是一塊肥肉。建一個堅固的糧倉,把財富藏起來,才是長久之計。”
“東陽說得對。”林南-星讚許地看了弟弟一眼,“所以,這個糧倉,不但要建,還要建得好,建得牢固。”
說服了家人,林南星立刻開始了行動。她知道,靠這個時代的工匠,是建不出她想要的那種現代化糧倉的。她要親自設計。
她讓林東陽找來一張最大的草紙,自己則用燒過的炭條當筆,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開始勾畫腦海中的藍圖。
她設計的糧倉,完全顛覆了這個時代的概念。
首先,是地基。她沒有采用傳統的泥土地基,而是在圖紙上畫出了一個用大塊青石墊高的架空層。“地基必須離地三尺,全部用石料砌起來。這樣一來,地面返潮,就影響不到上面的糧食。”
其次,是牆體。她設計的牆體是雙層的,中間留有空隙。“牆壁要用青磚砌,內外兩層,中間的夾層,用乾燥的草木灰和石灰混合填充。草木灰吸潮,石灰防蟲。”
然後,是通風系統。她在圖紙的底部和頂部,都畫出了好幾個對流的通風口,還設計了可以開合的木製擋板。“糧倉最怕的就是悶著。我們要在牆壁的低處和高處都開通風口,讓空氣能夠流通。天晴的時候開啟,下雨的時候關上,這樣就能保持糧倉內部的乾燥。”
最後,是防鼠和防火。她在糧倉的四周,畫了一圈光滑的石板裙邊,讓老鼠無處攀爬。屋頂的材料,她也標註了要用防火的瓦片,而不是茅草。
林東陽和林西月趴在桌邊,看著姐姐筆下那個越來越清晰、結構越來越複雜的“怪物”,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新奇。
“姐姐,你畫的這個……好奇怪啊。”林西月指著那些通風口,“牆上為什麼要開這麼多洞洞?”
林東陽則看得更明白一些,他指著那個架空的地基,若有所思地說:“我明白了,把糧倉抬高,就像我們把柴火墊起來放一樣,下面不接地氣,就不容易爛。”
林南星一邊畫,一邊給他們解釋:“沒錯。水汽往下走,熱氣往上走。我們把下面架空,再讓空氣從下面進來,從上面出去,就能帶走糧食呼吸產生的水汽和熱量,糧食就不會發黴了。”
她將自己腦海中那些屬於現代的物理學和建築學知識,用最樸實的語言,一點點地灌輸給弟弟妹妹。
一個時辰後,一張詳細的糧倉設計草圖,完成了。
林南-星看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個設計,融合了現代糧倉的精髓,雖然在這個時代看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絕對是最高效、最科學的。
“好了,圖紙有了。接下來,就是找人,把這個東西造出來。”林南星拍了拍手,信心滿滿。
林東陽卻皺起了眉頭,他指著圖紙上那些複雜的結構,擔憂地說道:“姐姐,這個圖紙……村裡的工匠,怕是看不懂。尤其是這個牆體和屋頂的承重結構,我看著都覺得懸。萬一蓋到一半塌了……”
林東陽的擔憂不無道理。這個設計圖裡的很多結構,比如雙層牆體和複雜的屋頂桁架,都需要精確的力學計算。這個時代的工匠,全憑經驗,根本無法理解。
林南星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可以畫出圖,卻無法解決具體的施工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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