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林家的那個小子？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這方圓幾十裡的糧食生意，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些泥腿子插手了？”
這聲音尖酸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原本熱鬧的收糧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村民們都畏懼地退後了幾步，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林東陽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滿身綢緞的胖子，眉頭微皺。他放下筆，不卑不亢地站起身：“我就是林東陽。請問閣下是？”
“哼，我是誰？”胖子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他用扇子指了指自己，“鎮上福順糧行的王管事，就是我。這附近所有村子的糧食，向來都是我們福順糧行收。你們林家算個什麼東西，也敢來搶生意？”
原來是鎮上糧店的管事。林東陽心裡瞭然，姐姐早就預料到會有人來找麻煩。
“王管事說笑了。”林東陽拱了拱手，語氣平靜，“買賣二字，講究的是你情我願。鄉親們願意把糧食賣給我們，我們出錢收，合情合理。怎麼能叫搶生意呢？”
“你情我願？”王管事冷笑一聲，“你們不過是仗著多出那半文錢，哄騙這些無知村夫罷了。我告訴你們，這生意，你們做不長久。”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的村民大聲喊道：“大家都聽著！我今天代表鎮上所有的糧行給你們帶個話！從今天起，我們福順糧行，還有其他幾家糧行，收購價提到一百零二文一石！”
“譁——”
人群裡一片譁然。一百零二文！比林家還高了一文錢！
村民們的眼神開始動搖了。他們雖然感激林家，但白花花的銀子，誰不愛？一石多一文，十石就是十文，二十石就是二十文，這可不是小數目。
剛才還排著隊等著賣糧給林家的人，這會兒都停下了腳步，互相觀望著，心思活絡起來。
王管事看著村民們的反應，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的方式，釜底抽薪，讓林家收不到一粒糧食。
他再次看向林東陽，眼神里充滿了輕蔑：“小子，看到了嗎？跟我們鬥，你們還嫩了點。現在帶著你的人滾，我還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不然……”
他話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林東陽的小臉繃得緊緊的，他捏著拳頭，心裡又急又氣。他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招，直接用錢砸人。
就在他不知該如何應對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後。
是秦山。他不知何時從運糧的隊伍裡走了過來，身上還帶著路上的風塵。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淡淡地掃了王管事一眼。
王管事臉上的得意笑容，在那道目光下，僵了一下。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山裡的猛虎盯上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竄了上來。他身後的幾個家丁，也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秦山的存在，讓林東陽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加響亮：“王管事，你們糧行要提價，那是你們的生意。我們林家，今天也改個規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東陽身上。
“從現在起，我們林家收糧，價錢不變，還是一百零一文！”
這話一齣，村民們都愣住了，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王管事更是哈哈大笑起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高招，原來是嚇傻了！一百零一文？誰還會賣給你？小子，你這是自取其辱！”
林東陽沒有理會他的嘲笑，繼續說道：“價錢雖然不變，但我們林家，可以先付一半的定金！只要你家的糧食合乎規矩，願意賣給我們林家，現在就可以來我這裡登記，我當場付給你一半的錢。剩下的錢，等我們把糧食拉走的時候，再全部結清！”
先付一半定金？
這個條件，比每石多一文錢，更讓村民們心動。
這意味著，他們現在就能拿到一筆錢，揣進兜裡。而且，這也表明了林家勢在必得的決心和雄厚的財力。相比之下，福順糧行那一百零二文的口頭承諾，就顯得有些虛無縹緲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今天說了，明天又變卦？
“東陽小子，這……這是真的嗎？”一個老農顫巍巍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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