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收起笑：“林姑娘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你就不怕過了中秋，這餅賣不動？”
林南星拿起一塊蛋黃酥，掰開遞過去：“中秋賣月餅，重陽賣糕，冬月賣奶酥，臘月賣年禮。東坡賣的不是一張方子，是乾淨，是新鮮，是按時交貨。”
林東陽聽得眼睛發亮，飛快把這幾句記進本子。
周管事接過蛋黃酥，嚐了一口，沒再說話。短打男人也分了一塊，吃完後低聲說：“管事，州府沒有這口味。”
周管事沉默片刻：“五百盒，你們做不出。”
林南星道：“五百盒不接。三日內，先接一百二十盒。甜盒八十，鹹甜盒四十。若你們能按時取，後續再談。”
周管事皺眉：“一百二十盒太少。”
林南星道：“少才保得住品質。壞一盒，退一盒的錢。若因你們晚取放壞，不退。”
林東陽補上：“契書寫清。”
周管事看向林東陽：“你是讀書人？”
林東陽道：“林東陽，負責記賬寫契。”
周管事點頭：“好。那一百二十盒，甜盒五十五文，鹹甜盒六十五文。”
林南星搖頭：“剛才的價，不改。你多壓一文，我少做十盒。”
劉大柱在旁低聲嘀咕：“這話硬。”
周管事看著林南星，終於點頭：“成。一百二十盒。明晚先取四十盒，後日八十盒。訂金三成。”
林老太聽見成了，腿都軟了點。
林東陽搬來小桌，鋪紙研墨。契書寫得清楚，數量、種類、取貨時辰、定金、壞貨責任、不得偷換東坡名號。里正被請來作證，周管事帶來的短打男人按了手印。
訂金交出時，銀塊落在桌上，林老太的手又想伸，又忍住了。
林南星把銀子交給林東陽：“入賬，明早買粉、糖、油、鴨蛋、竹篾。今夜先排工。”
周管事臨走前問：“林姑娘，若明晚交不出四十盒，怎麼說？”
林南星道：“照契賠。”
周管事又問：“若交得出呢？”
林南星看著馬車：“那周管事後頭再來，就別提買方子。”
周管事笑了笑，轉身上車。
馬車剛走，林老太抓住林南星的胳膊：“一百二十盒啊！咱家灶房翻過來也做不完。”
林東陽翻賬本：“得開作坊。村裡婦人編盒、包餡、壓餅，男人搬柴挑水。灶房不夠，用東坡草棚旁邊的空屋。”
林西月道：“餡料得我和姐姐盯著。冰皮當日做，當日裝。蛋黃酥先做一批。”
劉大柱舉手：“我去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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