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聽見三兩二錢，腿都軟了：“秀才公，你沒念錯？”
林東陽把賬本轉給劉大柱看：“自己看。”
劉大柱盯著字半天，憋出一句：“我看不全。”
北辰湊過去：“我幫你看，肉三斤是真的。”
劉大柱接過銀子，眼眶有些紅，又怕人笑，趕緊把肉抱住：“我娘今年能吃肥的了。”
林南星道：“劉嬸手裂，西月配了藥膏，你一併帶回去。”
林西月拿出小瓷盒：“早晚抹，別再直接伸進冷水裡洗炭布。”
劉大柱抱著東西，朝林西月彎腰：“多謝西月。”
北辰在旁提醒：“還要謝我，我幫你看肉。”
劉大柱抓了顆糖塞給北辰：“謝炭官。”
林老太瞪北辰：“不許吃多。”
北辰把糖藏進袖裡：“我存著。”
林東陽繼續念。
“王嬸子，縫袋、分炭、管婦人活，工錢二兩六錢，獎銀六錢。年貨，肉二斤半，油半罐，白麵八斤，布一匹，炭票三十斤。”
王嬸子接過東西，笑著罵：“南星，你這孩子，手也太鬆。你發完還有銀子不？”
林南星道：“有。東坡留了週轉銀，買木料、修窯、請鐵匠的錢另放。發給大家的是該發的。”
雜工、守夜人、趕車人、縫袋婦人，一個一個領。有人拿到銀子手抖，有人拿到布就往身上比，有人拿著炭票說家裡老孃不用凍了。
週二領完東西，忽然問：“南星，年後還招人不？我表兄想來。”
林南星道：“年後看窯數。先招本村，再看外村。來東坡幹活，第一條是守規矩。”
里正在旁邊點頭：“這條我作保。誰進東坡壞規矩，我先罰。”
分到最後，桌上還有幾份年貨。
劉大柱問：“這給誰？”
林南星看向林東陽：“孤老戶那幾份，送過去。”
林東陽點頭：“周寡婦、孫瘸子、陳婆婆、村北老陶家，都在冊。”
林老太聽見陳婆婆，拿了塊肥肉塞進去：“老人牙不好，燉爛了吃。”
北辰眼巴巴看著：“奶，肥肉走了。”
林老太拍他帽子：“你碗裡有。”
年貨送完，天也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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