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今晚我就把林家家底算清楚！”
北辰把小算盤擺在炕桌上，兩隻手按住邊框，架勢擺得比林東陽開賬房還足。
林老太拿著針線坐到炕邊：“你要是算亂了，別怪我把算盤收了。”
北辰挺直腰：“奶，我現在不是從前的北辰了。”
林東陽問：“那你是誰？”
北辰抬下巴：“我是林家小賬房。”
林南星把賬本搬來，摞在桌上。東坡一年賬不少，炭窯、火爐、藥房、點心、糧倉、工錢、年貨、平價炭，全分了冊。林東陽平日管總賬，林南星每月查一回。北辰常在旁邊聽，誰也沒真讓他算過總賬。
今晚守歲，燈還亮著，大家也沒困。林南星索性讓北辰試一次。若北辰能算清，往後可以跟林東陽分一點輕賬，也能少纏著鍋邊。
林南星先抽出銀錢冊：“先算現銀。”
北辰撥了撥珠子：“東坡總銀，年初餘銀一百二十六兩三錢。炭貨進銀三百八十九兩，火爐進銀一百一十兩六錢，藥房進銀六十二兩二錢，點心進銀四十八兩。合起來……”
算盤珠子噼啪響。
林老太手裡的針停了：“這孩子真記得？”
林東陽看著北辰手法，眉頭鬆開：“沒背錯。”
北辰繼續：“支出，木料一百零八兩，工錢一百三十二兩四錢，年貨獎銀五十六兩，陶管鐵件四十一兩，糧油布二十九兩，修窯十五兩，平價炭貼補三十三兩。”
林南星翻賬本：“少了藥材本錢。”
北辰趕緊撥回去：“對，藥材本錢十八兩五錢。姐姐不要嚇我。”
林西月把熱水放到北辰手邊：“喝一口再算。”
北辰搖頭：“不喝，喝了會忘。”
林老太笑罵：“你這腦袋還漏水不成？”
算到最後，北辰把算盤一推：“現銀餘三百二十二兩二錢！”
林東陽低頭核算，過了一會兒點頭：“差三錢。”
北辰急了：“哪三錢？”
林東陽把賬本翻到一頁：“劉大柱買麻袋墊付三錢，後來報銷，算在雜支。”
北辰拍額：“大柱哥誤我。”
正好劉大柱在院外送酸菜，聽見自己名字，探頭問：“我又咋了？”
北辰指著賬本：“你害我差三錢！”
劉大柱一臉茫然：“三錢能買多少肉？”
林老太罵：“滾回家守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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