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把蓑衣扔給北辰：“披上。”
北辰披上蓑衣，整個人矮了一截，像一團會走的草。
劉氏看見，笑得直不起腰：“小賬房成草垛了。”
北辰從蓑衣裡露出臉：“草垛也會算賬。”
雨下了半個時辰，城外水溝順利把水引進蓄水坑，沒有衝進流民棚。
縣令站在雨裡，看著坑裡一點點積水，長出一口氣。
“這條水溝救了城西。”
林南星說：“不是水溝救，是人救。昨日若不讓他們幹活，今日雨來就衝棚。”
縣令點頭：“這筆功，本縣要寫清。”
傍晚，縣衙開始整理上報文書。
書吏寫得手痠。
縣令念一條，林東陽從青山村趕來核一條。
林東陽披著外襖，咳了兩聲，仍坐得很穩。
“東坡試種，土豆四畝六分，八千九百二十斤。玉米淨棒三千八百六十斤。平價售糧，壓糧價。城西設粥棚，以工代賑。查糧商囤糧、縱火罪證。”
縣令看了林東陽一眼：“你病還沒好，怎麼來了？”
林東陽說：“賬和文書要對。日後朝廷問起來，不能少一個數。”
北辰把自己的賬本推過去：“哥哥，我的字比前天好多。”
林東陽低頭看了一眼：“能認出一半。”
北辰受傷：“一半也算進步。”
林西月給林東陽倒熱水：“哥哥先喝。”
林南星看著幾本賬放到一處，開口說：“功勞別隻寫我。族長、青山村出工的人、粥棚幫忙的人、秦叔、西月、北辰、東陽，都寫。還有流民工隊，也寫。”
縣令說：“朝廷賞功，不會寫那麼細。”
林南星迴道：“那就把事寫細。人名能不能賞，是朝廷的事。寫不寫，是縣衙的事。”
縣令點頭：“好。”
這時，老宅老爺子帶著二嬸來了縣衙。
二嬸一進門就開口：“南星，聽說縣令要上報請功。咱老宅也是林家人，咋能不寫？”
北辰抬頭：“二嬸，你想寫哪一項？散話，鬧事，還是排後？”
二嬸臉上一陣難看：“你個小娃，咋跟長輩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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