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把三份材料整理好，裝進一隻普通的牛皮信封裡。
她看向林東陽。“顧硯說的那位跟方御史有嫌隙的資深御史，叫什麼？”
林東陽道：“姓韓，正六品。去年方御史在御史臺議事時當眾駁了他的面子，兩人從此不對付。”
林南星把信封推過來。“讓顧硯把這個匿名送到韓御史手裡。不留任何跟林家有關的痕跡。”
林東陽接過信封。“我明天就辦。”
“不。今天。”林南星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現在就去。晚了怕夜長夢多。”
林東陽二話不說揣著信封出了門。
北辰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姐，你覺得能成嗎？”
林南星把桌上的剩餘紙張收拾乾淨。
“韓御史跟方御史有私怨，手裡忽然落了這麼一份現成的把柄。你覺得他會不會用？”
北辰眨了眨眼。“換我肯定用。”
“那就是了。”
林南星把燈芯剪短了些。
“御史臺的規矩是互相彈劾不犯忌。韓御史彈劾方御史品行有虧，完全合情合理。方御史自身難保，他彈劾祭酒那份摺子自然就沒人搭理了。”
北辰咧嘴笑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南星沒有笑。
“別高興太早。這只是擋了一刀。鍾院判和侯府不會就此收手。”
第三日午後。
訊息傳來。
是顧硯親自跑到林記後巷來的，跑得滿頭汗。
“成了。”他扶著門框喘氣。“韓御史今早在朝會前遞了摺子，彈劾方御史品行有虧、賭博成性、收受地方饋贈。御史臺當場就把方御史的彈劾祭酒摺子壓下不議了。”
北辰從櫃檯後面蹦出來。“壓下了？”
顧硯點頭。“御史臺的規矩，彈劾人自身被彈劾且事涉品行，其所遞之折在查清之前不予審議。方御史現在自顧不暇，哪還有功夫管祭酒的事。”
林西月從後堂出來，聽見這話，長鬆了口氣。
“祭酒大人沒事了？”
顧硯道：“暫時無礙。不過方御史只是被壓了摺子，沒有被免職。等他把自己的事應付過去，未必不會捲土重來。”
林南星道：“那是以後的事。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她看向顧硯。“多謝你幫忙跑腿。也替我謝顧學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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