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星沒有讓秦獵戶立刻追蹤，而是把他拽進了堂屋，關門落栓，確認北辰和西月都已回房之後，才在燈下壓著嗓子開口。
“三道密令的信使，你確認是同時出發的？”
秦獵戶點頭：“我的人盯著趙王府東角門和北側門戌時一刻，東角門出了兩騎往北營方向去，北側門出了一騎走東面官道是東莊方向，緊跟著又出了一騎轉南往清虛觀那條小路拐了。”
他頓了一息，補了句：“四騎馬速都很快，用的是趙王府專用的黑鬃快馬，蹄子沒裹布說明不怕被人聽見，急得連掩飾都顧不上了。”
林南星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了兩下，腦中飛速推演著每一種可能。
“北營去了兩人，說明不是傳話那麼簡單兩人意味著需要面授機宜、當場部署，甚至可能攜帶了兵符或調令。”
秦獵戶接話：“東莊只去了一人，大機率是傳達一道簡短的命令。”
“清虛觀也是一人……”林南星的眉心擰了起來，“給玄真子傳話讓他做什麼？加大丹藥劑量？還是乾脆換一種更猛的毒？”
秦獵戶道：“都有可能。宣帝停了丹丸兩天就覺得精神好轉，趙王一定已經收到了訊息宮中不可能沒有他的眼線。”
林南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跳動的燈火上，手指攥著袖口的布料緩收緊。
“他急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篤定的分量。
“丹藥這條線被我們暗中切斷了一半，他的“慢性弒君”計劃第一次出現了變數宣帝的身體在好轉而不是繼續惡化。這對趙王來說是致命的訊號。”
秦獵戶道：“所以他要加速。”
林南星點頭：“北營那兩騎，極有可能是去確認甲冑和人手的狀態如果他決定提前動手，北營是他最重要的武力基礎。而清虛觀那一騎是去給玄真子下新指令要麼加大毒量，要麼更換毒藥。”
她頓了一息，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東莊那一騎才是眼下最緊急的。”
秦獵戶的身體微前傾。
林南星道：“趙王在宮中的眼線告訴他宣帝好轉了，他第一反應一定是去查為什麼丹藥失效？是太醫院的人動了手腳還是有外人介入？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他遲早會想到一種可能：有人在暗中給宣帝解毒。”
她站起來，在狹小的堂屋裡走了兩步。
“如果他起了疑心，下一步就是排查所有可能洩露他秘密的環節而東莊地窖裡的秦一，就是最大的隱患口子。”
秦獵戶的拳頭攥緊了。
林南星轉過身來看著他：“你覺得那道去東莊的密令會是什麼內容？”
秦獵戶沉默了兩息，嗓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滅口，或者轉移。”
堂屋裡安靜得只剩燈芯偶爾爆出的細微噼啪聲。
林南星道：“今夜你能聯絡到秦九嗎？”
秦獵戶搖頭，神情沉重：“你之前說過暫停一切聯絡上次收到秦九的竹筒已經是半月前了，現在如果貿然恢復聯絡，反而可能把他暴露。”
林南星咬了下唇，這是她自己定下的規矩，此刻卻像一道枷鎖勒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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