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林南星沉默了十幾息的時間,然後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筆在暗賬上寫了兩行字。
第一行:玄真子必須活著受審。
第二行:宣帝必須在趙王出手前徹底對玄真子死心。
她擱下筆看著這兩行字,目光凝重得像要把紙面燒穿。
“第一條需要承恩侯透過吳忠在宮內安排人盯著西苑丹房,確保玄真子不會在軟禁期間被人滅口或者“自盡”。”
秦獵戶點頭:“我明早讓秦九傳話給侯府那邊。”
“第二條”林南星的聲音微頓了一下,然後變得格外清晰,“需要西月在下次入宮時給宣帝看一樣東西,一樣能讓他徹底打消所有猶豫的東西。”
秦獵戶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林南星道:“體檢報告。”
秦獵戶微怔:“什麼?”
林南星站起來,走到堂屋角落那隻鎖著暗賬的鐵匣旁邊,從夾層中取出了一沓西月曆次入宮施針後留下的脈案記錄每一次的脈象變化、用藥記錄、身體反應都被西月用蠅頭小楷寫得工整整。
“把這些資料整理成一份對比錶停服丹丸前後的脈象變化、頭痛頻率、精力狀態、面色氣血,全部量化列明,做成一目瞭然的圖文。”
她把脈案記錄攤在桌上,手指逐一點過那些密麻麻的文字。
“讓宣帝親眼看見不是我們告訴他丹丸有毒,而是他自己的身體在告訴他。”
秦獵戶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了下頭。
林南星叫來了在隔壁房間裡被動靜吵醒的西月西月裹著外衫走進堂屋時還有些迷糊,但一聽到“御膳房投毒”四個字便整個人清醒了過來,臉色刷地白了。
“玄真子瘋了?”
林南星搖頭:“不是瘋了,是急了他的丹丸被停了五天,皇帝氣色一天比一天好,他再不動手就徹底沒有迴旋餘地了。”
她把那沓脈案記錄推到西月面前。
“我需要你把這些資料整理成一份通俗易懂的對比報告不要用任何專業術語,宣帝不是大夫,你得讓他像看一本賬冊一樣看懂自己身體發生了什麼變化。”
西月接過脈案,翻了幾頁之後點了點頭,聲音裡已經聽不出方才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的篤定。
“我明白了用數字說話。”
林南星道:“對。數字不會撒謊,不會被人反駁說是“妖言惑眾”,也不會因為玄真子的一句“仙基斷裂”就被推翻。”
西月深吸了一口氣,把脈案揣進懷裡轉身回了房她知道今夜不用睡了,因為這份報告必須趕在趙王出手之前送到宣帝面前。
而趙王的手從來不會等太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