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王府的謀主，裴仲。”小廝嚥了口唾沫，“不是刑部那位裴昱大人裴尚書天沒亮就自己跪到宮門外去了，捧著烏紗等著領罪。”
“裴仲。”
林南星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
前禁軍副都指揮。十年前那一夜，正是他領著兩千人合上了西山的口子，把八十七個暗衛圍在谷里，一個不放。
趙王是發令的手，裴仲是握刀的手。
“怎麼跑的？”
“說是圍府之前一刻鐘從後園角門走的,帶了兩個人。禁軍追到城北就斷了。”小廝伏了一下身，“侯爺問林姑娘可有主意？”
林南星沒答他。
她轉過身。
秦獵戶已經不在門邊了。
他站在堂屋門口，那把刀被他提在手裡,刀鞘緊貼著腿側。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在刀柄上，指節泛白，從手背一直繃到小臂。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
那雙一向沉得像深井的眼睛,此刻底下有東西在燒。
林南星與他對視了兩息。
她見過這種眼神。上一世在末世的戰壕裡,那些從死人堆裡活著爬出來、又在名單上找到自己隊長名字的兵，都是這種眼神。
“讓我去。”
四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西月抬起頭，張了張嘴，被林南星一個手勢按住了。
堂屋裡靜了三息。
林南星走到他面前。
她伸手，把他扣在刀柄上的那隻手從虎口處一根一根掰開，然後重新按了回去。
“去。”
秦獵戶的喉結動了一下。
“一個條件。”林南星抬起眼，“活的。”
秦獵戶沒動。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只夠兩個人聽見，“八十七個人,你想一刀一刀在他身上還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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