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攥著那張泛黃的舊紙，拇指壓在“裴仲”兩個字上，指腹一下一下地蹭。
周正則站在旁邊，沒催他。
林南星從門外走進來，目光落在他手上那張紙，再掃了一眼他的臉。
什麼都沒問，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邊。
周正則低聲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兵部存檔房翻出來的舊調令，塗改痕跡明顯，把暗衛營八十七人的編制抹成了六十人，經辦人簽名是裴仲。
林南星聽完，看向蕭凜。
“裴仲是誰？”
蕭凜的嗓子像被砂紙打過。
“暗衛營的副統領。西山案那晚，他帶第二隊從南坡突進，被叛軍包了餃子。我帶人去接應的時候，他已經斷了氣。”
“他籤的字，在他死之前還是死之後？”
周正則插了一句。
“調令上的日期是宣武十六年秋，西山案發生在宣武十七年春。調令在前，兵變在後。”
“那塗改呢？”
“墨色不一樣。”
周正則指了指紙面上被篡改的那幾個字，“原文的墨色偏灰，塗改處的墨色發黑，明顯是後來加的。裴仲簽字的時候，這份調令還沒被動過手腳。”
蕭凜把紙放在桌上，撐著桌沿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裡的槐樹葉子被風翻得嘩嘩響，他一句話沒說，就那麼杵著，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周正則看了看林南星，欲言又止。
林南星衝他擺了擺手。
周正則會意，抱著那摞卷宗退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
屋裡只剩兩個人。
林南星沒急著開口，起身給茶碗續了水，擱在他手邊夠得著的地方。
蕭凜盯著窗外的樹影，聲音悶悶的。
“八十七改成六十，賬面上一下子少了二十七個人。兵部撥餉銀按編制走，少報二十七個人頭，一年省下的銀子夠養一支私兵。”
“你覺得是誰改的？”
“趙王。”
他轉過身，眼底的神情很平，像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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