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爺。”
林南星迎過去扶了他一把。
劉三爺擺了擺手，柺棍往地上頓了一下，看著院裡那五間歪歪扭扭的土房，又看了看縮在牆根的王大牛，哼了一聲。
“這塊地的事，半年前大福來找過我。我當時就說了，林家大房的宅基地在分家書上寫得明明白白，登了縣衙的冊子，誰也動不了。”
他轉頭看向王大牛。
“你那張紙我也看過，不值一個銅板。”
王大牛急了。
“三爺，我是花了真金白銀的！十五兩！那姓林的收了我的錢跑了，我上哪兒找他去？”
劉三爺柺棍往地上一敲。
“你花了銀子找賣你地的人去！這塊地不是他的，他賣給你就是詐騙，你佔著不走就是強佔！”
另外兩個族老也開了口，一個說分家書他當年親手畫的押，地契上白紙黑字；另一個說半年前就該把人攆走，拖到現在像什麼話。
王大牛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還想爭辯。
他媳婦從屋裡衝出來，撲通跪在地上，拖著兩個孩子就磕頭。
“別攆我們！求求你們別攆我們！我們是從北邊逃荒來的，走了三個月才到這兒，那十五兩銀子是全家的棺材本，都給了那個姓林的混賬，我們也是被騙的啊！”
兩個孩子被嚇得哇哇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院裡一時安靜下來。
王大牛也跟著跪了，悶頭往地上磕了三個響的。
“我知道錯了，不該賴著不走。可我們確實沒地方去，求大當家開恩。”
林南星看著跪在地上的一家子，沒說話。
北辰在旁邊攥著算盤框，嘴抿成一條線。
半晌，林南星開了口，聲音不高，但院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不為難你們。三天之內搬走，宅基地恢復原樣。你被騙的銀子，去縣衙報案，讓衙門找林二福追討。”
王大牛的媳婦愣住了，抬起頭，滿臉的淚痕。
“你們是逃荒來的，日子不容易，我能理解。”
林南星頓了頓，看向劉大福，“村長，村西頭去年開的那片荒地還有空餘的沒有？”
劉大福撓了撓頭。
“有……還剩三四畝沒人認領。”
“劃一畝給他們，先種著，租子照村裡的規矩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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