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這丫頭徹底瘋了！拿糊窗戶的金貴油紙來蓋這幾十畝的菜地，這不是瞎折騰是啥？”
老漢的一聲驚呼，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油紙？我沒聽錯吧？那玩意兒比白麵都貴！”
“咱們蓋這新房，全家上下那麼多窗戶，也就用了不到二十張油紙。她這一個棚子，少說也得用上百張吧？這五十畝地，得蓋多少個棚子？這得花多少錢？”
“敗家！真是敗家啊！這哪是種地，這分明是拿銀子當柴火燒！”
村民們的議論聲像是炸開了鍋，嗡嗡作響。他們看著林南-星的眼神，已經不是不解和困惑，而是變成了看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他們辛辛苦苦幹一天活，才掙三十文錢。一張好點的油紙，在鎮上就要賣到七八文錢，這一個棚子蓋下來，得是他們多少天的血汗錢？
李樹才急得嘴上都起了火泡，他一把拉住林南星的胳膊，把她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焦灼：“南星！你跟叔說句實話，你是不是跟誰置氣呢？這事可開不得玩笑！用油紙蓋棚子，別說咱們村，就是整個縣，整個府城，都沒聽說過這種做法！這錢花出去，可就真打水漂了，連個響都聽不見！”
林南星能感覺到李樹才話語裡的真切關心，她耐心地解釋道：“李叔，您放心，我沒有置氣，也不是在開玩笑。我知道油紙貴，但只有油紙，才能做到既透光，又保暖，還不怕雨雪。這是蓋暖棚最關鍵的材料，省不了。”
“可那也太……”李樹才還是無法接受。
“李叔，”林南星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您想不想看看，在滴水成冰的冬天裡，這片荒地上長出綠油油的青菜，是個什麼景象？”
她的話，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讓李樹才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冬天裡，長出綠油油的青菜？
這個畫面，光是想一想，就讓他覺得匪夷所思，卻又忍不住心生嚮往。
林南星不再給他猶豫的時間，她轉過身，對眾人宣佈：“骨架的搭建繼續！明天一早，李叔，我需要您幫我組織村裡所有的牛車和驢車，跟我一起去鎮上，咱們去拉油紙！”
說完，她便不再理會眾人的議論，繼續指揮著工匠們搭建下一個棚子的骨架。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南星就帶著林東陽，坐上了李樹才家的牛車。在他們身後，還跟著村裡僅有的七八輛大車，組成了一個小小的車隊，浩浩蕩蕩地向鎮上出發。
村裡早起的人們，看著這陣仗，都是指指點點，搖頭嘆息。
“真去買油紙了？看來這丫頭是鐵了心了。”
“哎，年紀輕輕，有幾個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等著瞧吧，有她哭的時候。”
這些議論，林南星充耳不聞。
到了鎮上，她直接領著車隊，去了最大的一家雜貨鋪。
“掌櫃的，你店裡所有的油紙，我全要了。”林南星一進門，就對正在打瞌睡的掌櫃說道。
那掌櫃抬了抬眼皮，看是個小姑娘，有些不耐煩：“小姑娘家家的，別在這搗亂。你知道我這有多少油紙嗎？你買得起……”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南-星就從懷裡掏出了一錠十兩的銀子，輕輕地放在了櫃檯上。
銀子在晨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掌櫃的眼睛瞬間就直了，瞌睡蟲一下子跑得無影無蹤。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堆滿了笑：“哎喲，是客官啊！您請坐，請坐！您要多少油紙？我這庫房裡，上好的桐油紙，還有足足五百張！”
“五百張不夠。”林南星搖了搖頭，“我要的量很大，你這鎮上所有鋪子的油紙，加起來怕是都不夠。掌櫃的，你能不能幫我個忙，聯絡一下縣裡的供貨商？我需要至少三千張油紙，越快越好。價錢好商量，我還可以額外給你一筆辛苦費。”
“三……三千張？！”掌櫃的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林南-星，像是看著一個怪物。三千張油紙，那得是多大一筆生意？足夠他這小鋪子一整年的營業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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