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張老三陳谷，咋不收我的？”
林東陽把賬冊翻過來。
“張老三陳谷無黴味，折九成。你這麥麩發酸，不收。要我寫上你拿壞麩換油嗎？”
圍觀人笑了。
男人扛起袋子就走，嘴裡嘀咕：“有點銀子就挑三揀四。”
王嬸叉腰罵：“你拿壞東西換好油，還不許人挑？”
人群散了一陣，又有人提起老宅。
“南星，你家地窖這麼滿，老宅那邊怕是要眼紅。”
林西月手停了停。
林南星把一袋黃豆紮緊。
“眼紅歸眼紅，手伸過來就剁規矩。”
林東陽壓低聲音。
“大姐，老宅今天沒來換東西，不對勁。”
“不是不來，是想白拿。”林南星把賬冊合上一下，“今晚車輪鎖好，地窖門加橫閂。香腸分一半藏到後屋樑上。”
林西月點頭。
“我去藏。”
地窖忙到天擦黑，總算有了模樣。東牆邊堆著粗糧，麻袋上掛著木牌：陳谷、豆子、粟米、麥麩。西牆邊是蘿蔔、白菜、芥菜，用沙隔開。北邊木架上放著罈子，裡面是豬油、鹽肉、酸菜。南邊靠近梯口，擺著常取的糧，不用每回往裡鑽。
林東陽拿著油燈下去，站在梯子上看了好久。
“大姐，滿了大半。”
林南星站在地窖中央，腳下是夯實的黃泥，頭頂木樑掛著防鼠的鐵皮片。聞得到糧香、鹽肉味、沙土味。
這才有一點過冬的底氣。
上輩子行軍，斷糧比受傷更難。人餓到頭，什麼規矩都會碎。如今有弟妹，有北坡，有牛羊，有幾十戶工錢都壓在暖棚上，林南星不敢賭。
“還不夠。”林南星說道，“鹽少，油燈少，草料少。”
林東陽一愣。
“還收？”
“收。明日讓李叔去鎮口問，若路沒封，買鹽、油、針線、藥材。牛車不進城，就到半路接。”
“福滿樓會不會在路上堵？”
“所以不走食友記那條路。”林南星看向林東陽，“你畫村後小路圖，標出坡、溝、老井、廢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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