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月走到外間，把帕子遞到羅氏面前，“嬸子，你看看哪裡不好。”
羅氏手還沒力氣，只用眼瞧，“線色配得嫩了些，若給富戶太太，要穩重。若給小姑娘，正好。針腳好，背線藏得更好。小姑娘，你這手要護著，別碰冷水太久。”
林西月忙記下，“我記住。”
王嬸道：“南星，羅氏既懂，倒能教西月些門道。”
林南星看向羅氏，“你病好前，先養。病好後若願留下幹活，可教西月配色和繡莊規矩，工錢按賬。若走，也給你路費糧。”
羅氏眼圈發紅，“林姑娘，你救我們一家，還肯給活？”
“救急不是白養。”林南星道，“你有本事，就換飯吃。”
羅氏點頭，“我教。我把懂的都教。”
林東陽馬上開啟賬冊，“羅氏，柳家窪人，病癒後可教西月女紅，折工糧。”
林西月把帕子收好，又拿起那半幅小屏，“大姐，這個還沒完。我原想繡給北辰。正面是雞，背面是羊。”
林北辰聽見羊，拍手，“羊奶。”
眾人都笑了。
林南星看小屏。正面已繡出半隻小雞，背面線頭還沒成形，卻能看出羊角輪廓。小姑娘不是碰巧，是已經找到路子了。
“西月，明日起，針線也按時辰。白日看病人、喂北辰、學字。晚飯後繡半個時辰，我點燈，你不準偷著繡。”
林西月忙問：“那油燈呢？”
“家裡出。”林南星道，“你的手藝以後會給家裡掙鹽油，不差那點燈油。”
林東陽在旁邊補一句，“也要記賬。”
林南星點頭，“記。西月針線本，布、線、燈油、賣價，都記。”
林西月抱著布包，眼睛亮亮的，“大姐，我也能有賬本？”
“能。”林南星道，“你們每個人都要有賬。人活著，不能糊塗。”
門外傳來敲門聲，王嬸去問，是阿貴從祠堂過來。
阿貴站在院門外搓手，“林姑娘，李掌櫃讓我問，食友記若送鹽油進來，能不能帶兩樣稀罕貨回去。肉你不賣，菜路沒通不好帶，若有針線小物，掌櫃能替你找買主。”
王嬸回頭看林西月，“說曹操，買主來了。”
林南星沒有開門，只隔門問：“阿貴，你能替掌櫃做主？”
阿貴忙說：“不能全做主，但我能帶話。”
“那就帶話。”林南星道，“明日路若通半里，你進來取樣。樣子不離我手，掌櫃要看，就讓掌櫃來村口看。價不壓，物換物優先。”
阿貴愣了愣，“繡活這麼金貴？”
林西月抱著布包往後縮。林南星站在門內，聲音不高，“我家出的東西，沒有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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