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你真要買，就明早帶錢去找里長丈量。”
李樹才說完，把草契遞到林南星手裡。
林南星藉著油燈看。草契上寫著村東頭水溝邊良田五十畝，田家急賣，連片不拆。地界東到老柳溝，西到石埂，南到村路，北到小河汊。
林東陽湊過來，“大姐，地界清。”
李樹才壓低話，“清是清，可田家開口五十五兩。里長說，若你有心，明早當面談。”
林南星把草契摺好，“五十五兩不談。讓田家等著。”
李樹才愣了，“你不急？”
“急的是田家。”
第二日一早，林南星背上銀袋，帶著林東陽出門。藥材包也帶了，繡樣包讓林西月昨夜裝好。王嬸聽見門響，披衣出來。
“南星，真去買地？”
“去看地。”
王嬸趕緊說：“我陪你。田家那幫人嘴滑，我給你撐場。”
林南星沒有拒絕。到村東頭時，里長、李樹才、二叔公已經在田埂邊等著。田家來的是田大成，四十來歲，穿著半舊長衫，腳下卻是新靴。
田大成看見林南星，先笑了一聲，“我當是誰買地，原來是林家小丫頭。五十畝不是五分菜地，你拿得出銀？”
林東陽剛要開口，林南星抬手攔住。
“先看地，再談銀。”
田大成把袖子一甩，“看就看。好田擺這兒，不怕看。”
里長拿出丈繩，“從東頭起。”
林南星走在田埂上，腳下泥軟。她一邊看土色，一邊看水溝。溝裡還有化雪水，流得慢，但溝底沒淤死。田面平，埂高，確是好地。
林東陽跟在後頭記，“東邊溝寬兩尺半，南邊路通車，西邊石埂有缺口。”
柳全也被叫來了，蹲下捏土，“這土能種稻，也能種麥。西邊那缺口要修，不然大雨跑水。”
田大成哼道：“小缺口，不值幾個錢。”
林南星看向里長，“地界到缺口外還是缺口內？”
里長拿木棍指，“石埂外沿歸田裡。”
“那缺口算田家未修。”
田大成臉一拉，“你還要扣錢？”
“當然扣。”林南星指著北邊，“河汊那裡水閘壞了。若不修，春水漲，北邊五畝泡水。西埂缺口，南路車轍壓田角。三處都要工。”
田大成不耐煩，“你買不買？不買有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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