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娘身後還跟著孫家的人。”
張成這話剛落，問名棚裡的火堆噼啪響了兩聲。林南星看見路口那三個人走得很慢，前頭婦人腰彎著，身邊小姑娘扶著她，後面一個壯漢提著繩子。
田管事得意起來，“張成，你娘都送來了，省得我再找。把人帶回河西，債就好談。”
張成衝到棚口，“娘。”
張母抬頭，腳下一個踉蹌。小姑娘哭著喊：“哥，孫家要抓咱娘去抵債。”
張成想往外跑，被林南星一把按住胳膊。
“別亂。”林南星開口，“你跑出去，他們就能說你搶人。”
張成牙關發緊，“那怎麼辦？”
“讓人進村口。”
趙叔帶著兩個壯漢站到路邊。孫家壯漢見北坡村有人，沒敢把繩子套上，只推著張母往前。
張母到了問名棚前，一下跪到地上，“成兒，娘對不住你。”
張成蹲下扶她，“娘，二兩銀是怎麼回事？”
張母哭得喘不上氣，“你爹那時要藥，河西沒人肯借。我按了手印，田管事說春後還不上，就去孫家做半年工。可他們後來把半年改成三年，還要帶你妹走。”
田管事喊：“白紙黑字，別賴。”
里長和二叔公也趕到。林南星看向里長，“請里長驗契。”
田管事不情願，把債紙遞出。里長展開一看，眉頭皺起，“這契有添字。前頭寫半年工，後頭三年工墨色不一樣。小女兒抵工這句擠在邊上，沒按手印。”
田管事搶話，“那是補寫。”
林東陽冷聲道：“補寫也要債主和欠債人都按手印。你這紙糊弄誰？”
人群裡低聲罵起來。
二叔公把柺杖一頓，“孫家要討債，按原契。麥兩鬥，銀二兩，半年工。添的三年和小女娃抵工，不認。”
田管事急了，“你們北坡村管河西的契？”
里長冷著臉，“人在我村口，你要搶人，我就管。要不，咱們去縣裡找書吏看墨？”
田管事不說話了。
林南星看向張母，“你家願不願把債轉成明賬？麥兩鬥，銀二兩，利息按縣裡常例算，不許滾。張成在北坡做工，秋後還。沒還清前，不入試佃大田，先做公工和小田。”
張母趕緊點頭，“願意，願意。只要不帶走我閨女。”
田管事跳起來，“孫家沒答應。”
“那就去縣裡驗契。”林南星道，“添字若坐實，你家不只討不到，還要吃官司。”
田管事捏著債紙，嘴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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