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你跟我來。為師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
孫大夫的話，讓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林西月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師傅走進了回春堂的後堂。林南星和林東陽也跟了進去。
後堂是藥材炮製和存放的地方，空氣裡的藥味比前堂更濃郁。孫大夫沒有停步，而是領著他們穿過天井，來到一間平日裡誰也不許進的書房。
書房不大，四壁都是頂到房梁的藥櫃，中間一張寬大的書案，上面堆滿了各種醫書和手稿。
孫大夫走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藥櫃前，沒有去拉抽屜，而是在櫃子底部一個隱蔽的地方摸索片刻，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藥櫃的側面，竟然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暗格。
林東陽看得眼睛都瞪圓了。
暗格裡，靜靜地放著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子，上面還掛著一把銅鎖。
孫大夫從脖子上取下一把樣式古舊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銅鎖。他將盒子捧出來，放到書案上，動作鄭重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西月，你可知這裡面是什麼？”孫大夫的聲音有些沙啞。
林西月搖了搖頭。
孫大夫緩緩開啟盒蓋。裡面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什麼千年人參，只有三本用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書角已經磨損發黑的線裝書。那厚重的歷史感，撲面而來。
“這是我們孫家，自前朝開始，行醫六代人，所積累下的全部心血。”孫大夫的手輕輕撫過那三本書，“最上面這本，是我曾祖所著的《脈理正宗》，裡面詳細記述了三百六十一種疑難脈象的辨別之法。中間這本，是我祖父所著的《百草新解》，裡面記載了一百零八種古方之外的民間驗方和毒草解法。而最下面這本……”
孫大夫頓了頓，拿起最下面那本最厚的書，遞到林西月面前。
“這本，是我孫家先祖，在前朝太醫院任職時，冒著殺頭的風險，謄抄下來的半部《鬼門針法》孤本。你昨日所用的‘鎖心針’，雖然精妙，但路數與此書同源。只是你的針法更加直接有效，似乎經過了改良。為師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你是從何處學來。”
林西月捧著那本沉甸甸的古籍，心裡一跳，下意識地看向林南星。
林南星神色自若地開口：“孫大夫，家父在世時，酷愛蒐集一些殘破的古籍。西月自小就喜歡翻看，她的針法，便是從一本沒人看得懂的無名殘卷上自己琢磨的。許是機緣巧合吧。”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畢竟林南星的父親是個秀才，喜歡看書是正常的。
孫大夫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在他看來，天賦這種東西，本就無法用常理解釋。“或許真是天意如此。這半部《鬼門針法》在我孫家傳了百年，卻無一人能參透其中精髓。如今到了你手裡，或許才能讓它重見天日。”
他看著林西月，眼神里充滿了期許和鄭重。
“西月，為師天資有限，能教你的東西，已經盡了。但這三本書，或許能讓你走得更遠。今日，我便將它們，連同我孫家六代行醫的衣缽，一併傳給你。”
這話一齣，不光林西月，連林南星和林東陽都震驚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贈書了，這是在託付整個家族的傳承！
林西月捧著書，只覺得手腕發沉，連連搖頭。“師傅，萬萬不可！這太貴重了，弟子……弟子擔不起！”
“你擔得起！”孫大夫的語氣不容置疑。“為師也有兒子，但他對醫術毫無興趣，只喜歡撥弄算盤。我這一身所學，若不傳給你，難道要帶進棺材裡去嗎？西月，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學醫之人。這三本書在你手裡，是它們的造化，也是天下病人的福氣。”
他按住林西月想要退回來的手，神情嚴肅。
“你只需答應為師一件事。日後若學有所成，不可敝帚自珍。若遇到像你一樣天資聰穎、心性純良的後輩，也要像我今日這樣，傾囊相授。讓我杏林一脈，得以源遠流長。”
林西月看著師傅眼中的殷切期盼，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她捧著三本古籍，鄭重地跪了下去，對著孫大夫磕了三個響亮的頭。
“弟子林西月，謹遵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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