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若給窮戶也留炭，李宅願先讓出三十袋。”
李宅管事這句話傳進東坡院裡，連林老太都愣住了。
剛才李宅還要把銀絲炭包圓，現在願意讓貨。這個面子不小，也把林南星要做平價炭的路打開了。
林南星沒有順口應下，先問：“李宅讓的是銀絲炭，還是訂貨名額？”
李宅管事道：“老夫人用炭講究，不好把銀絲炭全換成普通炭。可今日這三十袋，李宅先帶二十袋走，餘下十袋留給東坡安排。後續排單，也先空出三十袋名額。”
林東陽馬上提筆：“李宅今日實提二十袋，餘十袋轉入義炭名冊。後續三十袋名額另記。”
林老太聽得肉疼：“那可是銀絲炭。”
林南星道：“奶，這十袋不白送。按普通炭價折給急用人家，差價算東坡和李宅共同出。李宅有名，東坡有賬，窮戶有炭。”
李宅管事點頭：“這話公道。”
雜貨鋪掌櫃聽了，眼珠子一轉：“林姑娘，若平價炭從我鋪子走，我也能幫著賣。”
林南星看過去：“你鋪子走貨可以，價牌掛門口，賬本每日給東坡看。每戶買幾斤，買主姓名、住處、家裡幾口人，都寫。若你私下加錢，東坡收回貨。”
掌櫃臉僵了僵：“這管得太細了吧？”
林東陽把筆一放：“掌櫃若嫌細，東坡換人。”
掌櫃忙笑：“不嫌，不嫌。細好，細才不亂。”
劉大柱在旁邊嘀咕：“賣炭跟審犯人似的。”
林西月端著藥湯路過：“不細就會被人搶。老人孩子排不上，壯漢先扛走，那就沒意思了。”
林南星點頭：“西月說得對。平價炭先給四類人，老人多、幼兒多、病人多、孤寡戶。村裡由里正排，縣裡由李宅門房和雜貨鋪先記，東坡核名。”
里正摸著鬍子：“村裡我來排。誰家真困難，我清楚。誰敢冒名多領，罰挑柴三日。”
王嬸子笑：“那林大富家怕是能挑到開春。”
林大富本來已經走到坡口，聽見這話又轉回來：“憑啥總扯我？”
林老太冷哼：“因為你總在這兒。”
院裡又笑。
第二日一早，東坡門口立起三塊木牌。
第一塊寫銀絲炭，供書房、藥房、繡房，按袋訂，價高。
第二塊寫普通炭，煙比碎炭少，按戶限買，價平。
第三塊寫碎炭，村裡老人孩子多的人家先買，價最低，只收木料、人工和少量損耗錢。
北辰蹲在木牌前看了半天，問：“姐姐，肉呢？”
林東陽頭也沒抬：“今日賣炭，不賣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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