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說，若東坡不答應，明日村口那塊牌，就別想安安穩穩掛上去！”
村童這句話，把灶房裡的熱氣都壓住了。
林老太把手上面粉拍掉，提著擀麵杖出來：“大過年的，哪個缺德貨來堵門？”
林東陽合上賬本：“姐姐，八成還是炭行的人。”
劉大柱剛把碗放下，聽見這話，又抄起門邊扁擔：“我去看看。”
林南星抬手攔住：“別急。年關鬧起來，吃虧的是村裡。先問清來人。”
秦獵戶已經拿起外衣：“我陪你去。”
村口風大，雪被人踩成泥冰。義炭木牌還沒掛，里正和幾個村民守在大槐樹下。樹旁站著兩個城裡夥計，穿著厚棉袍，手裡拿著禮單，態度不差，說出來的話卻很硬。
領頭夥計見林南星來，先拱手：“林姑娘，我家掌櫃姓趙，在縣裡做炭、柴、燈油生意。掌櫃說，東坡炭名頭起來了，年後炭都交給趙家鋪子賣。價錢好談，規矩也省了。”
林南星問：“平價炭呢？”
夥計笑了笑：“平價炭費工費賬，不划算。趙掌櫃願意出銀子包貨，東坡只管燒，別管賣。”
里正麵皮沉下：“那窮戶買啥？”
夥計攤手：“窮戶有窮戶的活法。林姑娘做買賣，何苦把銀子往外推？”
林南星沒有動怒，只問：“趙掌櫃還說了什麼？”
夥計看了一眼大槐樹：“掌櫃還說，義炭木牌掛村口，外人就會來問貨。若東坡供不上，砸的是縣衙臉面。趙家鋪子願意替東坡擔這個名，可木牌下的價牌，就該由趙家來寫。”
林東陽冷聲道：“拿東坡牌，賣趙家價？”
夥計也不裝了：“秀才公別說得難聽。趙家有車，有人，有庫房。東坡一個村作坊，吃不下縣裡生意。合作是好事。”
劉大柱忍不住：“好事？把咱平價炭改高價，再掛咱牌子賣，你當咱傻？”
夥計瞥劉大柱一眼：“你是東坡管事？”
劉大柱一噎。
林南星走到槐樹下，看了看未掛的木牌，又看向夥計：“趙掌櫃想包貨，可以按東坡規矩排單。銀絲炭價高，普通炭限量，平價炭名冊不改。若想拿牌改價，不成。”
夥計面上僵住：“林姑娘，年後柴炭都靠路子。你今日拒了趙家，往後車、繩、麻袋、鐵器，樣樣都貴。”
林南星淡聲道：“那就一項項自己做。”
夥計沒料到林南星不接威脅，手裡的禮單往前遞：“這是二十兩定銀。掌櫃說，姑娘年輕，家裡長輩總懂。先收下，明日牌照掛，價牌趙家寫。”
林老太趕到村口，剛聽見“家裡長輩總懂”，拎著擀麵杖就上前：“哪個長輩懂？我這個長輩只懂一件事，東坡不賣黑心價！”
北辰跟在後頭，抱著一隻空盆：“奶，我來助威！”
林東陽看著空盆：“你拿盆做什麼？”
北辰一本正經：“敲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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