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叔，跟我來。”
林南星抓著繩子衝到船舷邊，秦獵戶提起長篙跟上。河面風急，水色發渾，前頭一條小船歪在水道旁，船上人亂成一團。水裡有個人浮浮沉沉，青色書生袍被水拖著走，旁邊還漂著一個書箱。
何船老大急得吼：“別亂跳！水下有暗流！”
林南星掃了一眼水勢。落水書生離船不遠，可水流把人往船尾帶。若錯過這段，再救就難。書生在水裡掙扎了幾下，頭又沉下去。
林南星把繩頭往秦獵戶手裡一塞：“綁腰。”
秦獵戶動作快，繩子繞過林南星腰側打結。林老太在艙口喊：“南星，你別下水！”
林南星沒回頭：“不下去來不及。”
林東陽把北辰按在艙內，自己衝到門邊：“姐姐！”
林南星腳踩船沿，藉著船身一晃，跳入河中。春水寒，入水後冷意從衣裳往骨頭裡鑽。林南星沒停，手臂劃開水，朝書生游去。
船上人全擠到邊上，何船老大怒罵：“都退後！船翻了誰也別活！”
秦獵戶穩住繩子，長篙伸出去擋開漂來的木板。書生又沉了一回，林南星伸手抓住書生後領，把人翻過來，避開對方亂抓的手。
落水的人最怕抱死救人。林南星一手扣住書生腋下，一手划水，嘴裡喊：“拉繩！”
秦獵戶開始收繩，船工也上來幫。水流拽著兩人往船尾拖，林南星腳下踢到一塊硬物，膝蓋撞得發麻。林南星咬牙穩住，借繩力往船邊靠。
書生已經不動了，頭歪著，嘴邊全是水。林南星摸到船邊木梯，秦獵戶伸手先把書生提上去，又把林南星拉上船。
林老太撲過來，抓著林南星胳膊：“你冷不冷？傷著沒？”
林南星抹掉臉上的河水：“先救人。”
書生被放在船板上，臉白得嚇人。旁邊小船的人還在喊：“那是我們家公子！救救我們公子！”
何船老大攔住對方：“別擠！人已經撈上來了！”
林南星跪在書生旁，先清口鼻泥水，又按住腹部側翻。書生吐出幾口水，卻還是沒醒。船上幾個書生嚇得往後躲，有人小聲說：“這人怕是不行了。”
北辰從艙裡探頭，被林東陽捂住眼：“別看。”
北辰含糊喊：“姐姐能救！”
林南星聽見，手上更穩。她按壓書生胸口，數著節奏。一下，兩下，三下。船板溼滑，衣袖貼在胳膊上，冷得發僵，可林南星沒停。
有個船客嘀咕：“姑娘家這樣按男人胸，不合禮吧？”
林老太一聽就炸：“人命要緊，你跟我講這個？你講禮，你下水啊！”
那船客縮了回去。
林南星繼續按壓，又俯身吹氣。林東陽擋住北辰和林西月視線，也擋住旁邊探頭的人。秦獵戶站到林南星身側，把圍上來的人隔開。
書生胸口終於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嗆咳，吐出一大口水。
“醒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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