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收過糧商的銀子，還管著賑災文書。”
縣衙大堂裡，一時沒人開口。
縣令拿著商賬，手背青筋繃起。
這句話比縱火更麻煩。
糧商燒倉還能拿人，若府城賑災文書裡也有人伸手，西寧城的功勞和災情都能被改。
林南星開口：“先把眼前守住。人跑了，賬不能丟。糧不能亂，流民不能亂。”
縣令抬頭：“南星姑娘說得對。本縣先寫急報，把糧商罪證、粥棚工賬、青山村新糧產量，一併送上去。再派兩路差役，一路追餘掌櫃，一路送文書。”
北辰抱著賬本問：“大人，送文書的人會不會也被買？”
縣令被問得臉一僵。
秦獵戶說：“兩路不夠。明路一份，暗路一份。明路走官道，暗路繞河灣村小路。內容相同，封印不同。”
林南星點頭：“再讓族長那邊留底。青山村的收成賬、賣糧賬、粥棚賬、工賬都抄一份。誰改一邊，另一邊能對。”
縣令馬上吩咐書吏抄錄。
天亮後，城西空地反倒比前幾日安穩。
昨夜水溝通了，地面不再積臭水。
幾個蓄水坑挖成後，縣衙派人立了木牌，不許洗髒布，不許倒汙物。
粥棚前排隊的人多，吵架的人少。
領工牌的人比領空粥的人還多。
王二帶著清溝隊來報工：“秦爺，今日還清哪段？”
秦獵戶指著城牆外：“水溝通了，今日修外溝。雨要是來，水得有路走。”
王二聽見雨，抬頭看天：“真能下？”
老農站在一邊，摸了摸鬍子：“雲壓過來了，風也轉了。旱不旱透，就看這兩日。”
這話傳開，流民裡有不少人紅了眼。
逃荒路上最怕沒盼頭。
雨字一出來，連粥都喝得慢了些。
林西月今日帶了兩個學徒。
一個是族學孩子石頭，手腳麻利，專管燒水洗布。
一個是流民小姑娘阿梨，娘病著，自己來粥棚幫忙換一口熱粥。
林西月教她們認輕重：“發熱不高，先熱水。拉肚子沒血，先少食。傷口髒，先洗。看到人昏倒，先喊我和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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