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差役這句話落在醫館後院，茶水涼了半碗也沒人去碰。
秦獵戶站在燈下，手裡捏著那支斷箭，箭桿斷口很齊，箭尾窄紙被雨氣打溼，字還在。
京中舊犬，西寧現蹤。
林南星看著那幾個字，腦子裡先過了一遍今夜院裡所有人。
林西月、阿梨、王二妹睡在通鋪上，被敲門聲驚醒後都縮在門邊。
林東陽手裡還拿著賑災續報，紙角被捏皺。
林北辰抱著賬本，睡意跑得乾淨，一張小臉繃得比賬房老先生還緊。
劉氏把燒火棍拿在手上，秦獵戶沒說話，差役也不敢催。
林南星走過去，從秦獵戶手裡取過窄紙，看了第二遍。
紙薄，墨重，綁法是軍中急信綁法，不是尋常盜匪嚇人用的東西。
林南星開口問差役：“城北驛道死的人，身上還有什麼？”
差役忙答：“一張舊畫像，一把短刀，半塊腰牌。腰牌不是縣裡差役的，大人沒敢聲張，只讓我來請秦爺過去。”
林北辰小聲說：“請秦叔過去，還是請秦叔入局？”
差役嚇得擺手：“小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大人派我走後門來，就是不想讓外頭聽見。”
林東陽咳了兩聲，看向秦獵戶：“秦叔，畫像畫的是你現在這樣，還是從前？”
秦獵戶把斷箭放在桌上，聲音低：“從前。”
林西月忍不住問：“從前是多久？”
秦獵戶看了看幾個孩子，半晌才道：“很久了。”
北辰急了：“很久是多久？欠賬三天和欠賬三年都叫很久，可演算法不一樣。”
劉氏抬手敲了北辰一下：“都啥時候了，還欠賬。”
北辰捂著腦袋：“舊賬最要命。”
林南星看向秦獵戶：“秦叔，縣令那邊你得去。可不能只你去。”
秦獵戶搖頭：“南星，你留下。醫館有女童，有病人，林家還在明處。”
林南星把藥箱往肩上一背：“正因明處，我更要去。人家連舊畫像都帶來了，不是隻為找你，也是為試咱們慌不慌。”
差役趕緊點頭：“大人也說，南星姑娘若能去最好。”
秦獵戶皺眉：“縣衙有刀手。”
林南星看著秦獵戶：“刀手能看死人身上的藥粉？能分箭傷新舊？能看出殺手走哪條路來？秦叔，你要瞞舊事，我不逼你。可有人衝到西寧，我不能裝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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