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醫館門前掛了紅綢，兩串鞭炮碎屑還沒掃淨。
林西月坐在診堂裡，第一位病人剛號完脈，還沒來得及提筆寫方。
外頭忽然響起馬蹄聲。
北辰從門口探頭回來，臉色變了。
“姐，來了輛馬車。車簾上繡著捲雲紋。”
林南星放下手裡的藥包，走到門口。
一輛青帷馬車停在巷口。車簾掀開，下來一位四十來歲的婦人，錦衣繡裙，身後跟著兩個丫鬟一個婆子。
婦人掃了一眼門楣上的“南星醫館”四個字，嘴角往下撇了撇。
北辰湊到林南星耳邊：“侯府的人？”
林南星搖頭，聲音壓低。“鍾家的。鍾院判的夫人。”
鍾夫人提著裙角邁過門檻，目光在藥櫃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到診堂裡坐著的林西月身上。
“喲，這就開張了？”
林西月站起來，行了一禮。“夫人有禮。”
鍾夫人沒有回禮，徑直走到藥櫃前，伸手拉開一格抽屜，拈起一撮藥材放在鼻下聞了聞。
“我倒要看看，一個十四歲的丫頭開的鋪子，用的是什麼貨色。”
林南星從門口走進來，面色平靜。
“鍾夫人來得早。請坐，上茶。”
鍾夫人沒接她的話，指著藥櫃道：“不必客氣。我今日就是來看你家藥材是否合規。京城行醫鋪子的藥材照例可由太醫院抽查，這個規矩你該知道吧？”
北辰在旁邊嘀咕了一聲：“太醫院抽查派的是官差，不是院判夫人。”
鍾夫人目光一冷，轉向北辰。“小孩子懂什麼？”
林南星拉了北辰一把，對他使了個眼色。
然後她走到藥櫃前，把所有格子的抽屜一拉到底。
“夫人想查哪味，請便。”
鍾夫人愣了一瞬。她沒料到對方這麼幹脆。
丫鬟遞上帕子，鍾夫人擦了擦手指尖，開始逐格翻看。
第一味，黃芪。
她拈起一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皺眉。
“這黃芪顏色也太淺了。正經的道地黃芪該是深黃，你這批怕不是摻了次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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