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書房的燈沒滅。
林南星推門進去時，林東陽正擱下筆，活動手腕。
桌上鋪著寫到一半的策論，字跡工整有力。
林南星沒繞彎子。
“東陽，有件事得跟你說。”
林東陽抬頭看了她一眼，把筆放回筆架。
“韓磊的事。”
林南星頓了一下。“你知道了？”
林東陽靠回椅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明日的早飯。
“顧硯跟我說的。韓磊去文昌書坊三趟，帶走了仿我字跡的文章。姐，我又不是聾子。”
林南星坐到他對面。
“你怎麼想？”
林東陽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
“他們要告我代筆舞弊。對吧？”
“對。”
林東陽笑了一下。那笑裡沒有慌張，只有一絲冷意。
“姐，我想了一個辦法。”
林南星道：“說。”
林東陽豎起一根手指。
“代筆的核心在於什麼？在於證明文章不是我寫的。那我反過來——在他們舉報之前，當著祭酒的面，即興命題寫一篇策論。寫完之後密封蓋印，存入典籍閣。”
他看著林南星，聲音沉穩。
“等他們拿著偽文來告，祭酒當場拆封我的親筆真跡，兩相對比。筆跡力度、行文邏輯、用典習慣，一眼就能分出真假。”
林南星的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
“你確定祭酒會配合？”
林東陽道：“祭酒是什麼人？他在國子監坐了二十年，什麼陰招沒見過。我去請他出題，他只會高興——因為這說明他的學生清白白，用不著他日後替我擦屁股。”
林南星點了點頭。
“那就明天一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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