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幾次嘴，喉嚨裡發出嗬的聲響，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
林南星沒有催他，只是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姿態從容得像在等一壺水燒開。
秦獵戶無聲地挪到了後門的位置堵死了這人逃跑的最後一條路。
沉默持續了約莫十息。
男人終於崩潰了。
“是……太醫院的人……”他的聲音又啞又碎，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陳太醫手下的藥童……找到我的……”
林南星放下茶碗。
“哪個藥童？怎麼聯絡的？”
男人吞了口唾沫，像是豁出去了似的一股腦往外倒：“姓孫的藥童！三天前在城東賭坊找到我我欠了賭坊八兩銀子還不上，他說只要我來這醫館喝碗藥然後裝發病，事成之後給五兩銀子……”
“五兩。”林南星輕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男人連忙補充：“他給了我一包粉末，讓我進門之前先吞下去，說只會讓我抽一陣子不會死我、我不知道會這麼兇……差點真沒命了……”
西月在旁邊冷聲開口了：“苦杏仁粉過量會導致呼吸抑制，再晚半刻鐘送進來你今天就走不出這扇門了。五兩銀子買你一條命，你覺得值？”
男人嚇得渾身一縮，哆嗦得更厲害了。
林南星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那包粉末還有剩的嗎？”
男人搖頭：“全、全吞了……”
“藥童給你粉末的時候有沒有別人在場？”
男人想了想：“賭坊後面的巷子裡……有個掃地的老頭看見了……”
林南星轉向北辰。
“去把紙筆拿來，讓他把經過從頭到尾寫一遍時間、地點、人物、對話內容，越詳細越好。寫完按手印。”
北辰早就躍欲試了，聞言一溜煙跑去拿文房四寶。
林南星走到西月身邊，壓低聲音。
“供詞拿到之後先不報官。”
西月微怔。
林南星道：“報了官，京兆尹會查太醫院動靜太大，陳太醫有的是法子把藥童推出去頂罪，自己全身而退。更重要的是，這件事一旦鬧大，趙王會警覺。”
西月明白了：“你要把這張牌攥在手裡。”
林南星點頭。
“太醫院想毀你的名聲，我們不跟他正面硬碰。你三天後照常入宮，手裡有這份供詞在，誰也不敢再動第二次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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