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服丹丸的第五天,訊息從宮裡炸了出來。
秦九的竹筒到的時候是夜裡子時剛過,秦獵戶擰開蓋子抽出紙條掃了一眼,臉色驟變之下轉身就往堂屋走,連鞋都沒來得及穿整齊就直接推開了林南星的房門。
林南星其實還沒睡她坐在桌前對著暗賬裡趙王北營兵力部署的推演圖發呆,聽見腳步聲便轉了過來。
秦獵戶把紙條遞到燈下。
“玄真子今日午後求見宣帝被拒,在西苑丹房中摔了半屋子的丹爐。”
林南星接過紙條掃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後兩行字上時眉頭猛地一擰。
“當夜御膳房參湯中被新增微量硃砂,幸被嘗膳太監試出太監腹瀉不止,已被移入偏殿救治。宣帝震怒,下令徹查御膳房。”
紙條在燈火上化為灰燼的時候,林南星的手指攥著銅盤邊沿,指節泛出一層冷白色。
“他急了。”她的聲音低而冷,像冬天結了冰的溪水底下還在流動的暗流,“丹丸喂不進去就直接往飯裡下毒這種蠢事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幹得出來。”
秦獵戶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面色沉凝地消化著這個訊息帶來的連鎖反應。
“御膳房查出來了?”
林南星道:“紙條上說查出是一名新入宮的小太監所為,供詞裡提到“一位道長給了粉末讓加入湯中,說是延壽聖藥”證據鏈直指玄真子。”
秦獵戶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延壽聖藥?硃砂入湯虧他想得出這種鬼話來騙一個剛進宮的毛頭小子。”
林南星沒有笑,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著,節奏很快,像是腦中某個齒輪正在以超負荷的速度運轉。
“宣帝怎麼處置的?”
秦獵戶搖了搖頭:“紙條上沒寫具體旨意,只說截至秦九發信時,玄真子尚未被下獄。”
林南星的眉心擰得更緊了。
沒有下獄這意味著宣帝雖然震怒,但還沒有下定決心對這個跟了他十幾年的“仙師”徹底翻臉。
帝王的優柔寡斷在這種時候是最致命的留著玄真子一天,趙王就多一天運作的空間,而趙王最擅長的就是在這種“猶豫期”裡翻盤。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了半扇窗戶,夜風灌進來冰涼刺骨,她卻渾然不覺。
“趙王一定會出手保人。”
秦獵戶道:“保人還是滅口?”
林南星轉過身來,目光冷厲如刀:“看情況如果趙王覺得玄真子還有用,他會想辦法讓宣帝消氣然後放人;如果他覺得玄真子已經是個定時炸彈、留著只會牽連自己,他就會讓玄真子在“軟禁”期間“畏罪自盡”。”
她的手指攥著袖口的布料來回搓了兩下。
“不管是哪種都對我們不利。”
秦獵戶明白她的意思:如果玄真子被放出來,丹藥投毒這條線就斷了;如果玄真子“自盡”死了,死無對證,這條線同樣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