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家小院，林南星已經站在院門裡等著了。
西月一句話都沒說，先把手心那枚碧玉扳指攤開給她看。
“交出去了。”
“他說什麼？”
““朕已盡知。””西月的嗓子幹得發啞，“還有一句“林姑娘先回，明日有旨意。””
林南星把院門閂上，轉身的時候動作一頓。
“戒嚴了？”
“更夫撤了，坊門底下站著兵，長槍不點燈。”秦獵戶跟進來把馬牽到牆根，“西華門那道口子上換的是禁軍甲，不是差役。”
“城北呢？”
“火把。”秦獵戶抬手往東北方指了一下，“連成片，風一扯就散開那是行軍的火把，不是燒屋子。”
林南星站在簷下抬頭看了三息。
那片天,亮得不正常。
“進屋。”她說,“都進屋，把燈壓到最暗。”
堂屋裡五個人圍著一盞豆大的燈坐下。北辰揣著算盤窩在林南星腿邊，腦袋一點一點，卻死撐著不肯睡。
第一聲喊殺聲，是子時三刻傳過來的。
極遠。像有人在隔著三條街砸一口大缸，缸沒碎，悶悶地在地底下滾。
北辰的算盤珠子響了一下。
“姐”
“別怕。”林南星按住他的後腦，“聽著就行。”
第二聲比第一聲近。第三聲之後，中間夾進了一種更細的聲響，像鐵片刮鐵片，一片一片往下削。
東陽坐在她對面，雙手規規矩矩搭在膝上，面色平得像一張剛裱好的宣紙。
“姐。”
“說。”
“北營到皇城，走安遠坊、過豐樂橋，最快一炷香。”東陽的聲音很輕,“現在過了兩炷香還沒到內城,說明他們出不來。”
“為什麼出不來？”
“因為九門加哨。”東陽抬起眼，“禁軍不必打贏他們，只要卡住橋頭,讓他們衝不成陣三百死士一散開，就是三百個人，不是一支軍。”
林南星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秦獵戶始終沒有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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